经过再三修改,泰纳迪才编造出这样的一张杰作:
一号客房账单
晚餐三法郎
客房十法郎
蜡烛五法郎
炉火四法郎
服物一法郎
共计二十三法郎
“服务”错写为“服物”。
“二十三法郎!”那个婆娘以夹杂着激动和怀疑的口气喊道。
和每一位大艺术家一样,泰纳迪并不满足,他吐出一声:“呸!”
“泰纳迪先生,你做得好,他就应该付这些钱。”那婆娘嘟囔着说,“这么做是公道的。但是,如果太多,他未必肯付。”
泰纳迪冷冷地一笑,说:“他肯定会付的。”
这种冷笑是自信和权利最突出的表现。事情这么说了,就必须做到。那个婆娘开始整理桌子,丈夫则在厅堂里踱来踱去。片刻之后,他又加了一句:
“我呢,还背着足足一千五百法郎的债呢!”
他坐到那壁炉边的一个角落里仔细思考,两只脚踩在热灰上。
“唉,是的!”那婆娘接着说,“今天我想把科赛特撵走,你还记得吗?她拥有那个娃娃,真是让我伤心!我宁可愿意她嫁给路易十八,也不愿她在家中多呆一天!”
泰纳迪点上烟斗,喷出一口烟说:“你把账单拿给那个人。”
说完,他出去了。
他刚离开厅堂,那个客人便走了进来。
泰纳迪又马上走到那扇半开着的房门前停了下来。
那个穿黄衣的客人手里提着棍子和包袱。
“起得真早啊!”泰纳迪婆娘说,“先生,要走吗?”
她手中将那张账单翻来覆去,一副为难相,略微带着害怕和狐疑的神情。这样的一张账单,送给一个地道的“穷光蛋”样子的人,这让她感到很为难。
那客人好像忧心忡忡,随口回答道:
“是的,太太,我得走了。”
“先生,在蒙费梅没有什么事儿要办吗?”
“是的,我只是经过此地。”他接着说,“我应该付多少钱?”
泰纳迪婆娘把折着的账单递给他。
那人把账单展开,但他的注意力很明显在别的地方。
“太太,”他说,“你们的生意很好吧?”’
“还说得过去,先生。”泰纳迪婆娘看到客人并没有发火,不禁感到非常奇怪。
她用忧伤的口吻接着说:
“咳!先生,我们这里阔气的人家很少!要知道,都是些小户人家。要不是遇到一些像先生这又大方又阔气的客人,那就全完了!瞧,比如说这个小丫头吧,让我们赔了多少钱。”
“什么小丫头?”·
“您知道,就是那个小丫头嘛!科赛特!”
“噢!”那个人应道。
她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