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派小说网

北派小说网>大卫·科波菲尔的个人史 > 第六十一章两个悔罪者(第3页)

第六十一章两个悔罪者(第3页)

“一个什么?”

“一个矮小的女人。我忘了她的名字了。”

“难道是莫奇尔吗?”

“正是这个名字!那时他已经避过追捕,带着淡黄色假发和胡子,正准备逃往美国,你肯定一辈子从没见过他那神乎其神的乔装打扮的本领;他被那个小矮子女人碰上的时候正在南安普敦[英格兰南部港口城市,为英国开往美国船只最常停泊之所。]街上走着,——她的眼尖,一眼就认出了他——于是她钻进他的**,把他顶翻在地——像死神一样,牢牢抓住他不放。”“莫奇尔小姐真了不起!”我高兴地叫了起来。

“我和你一样,特别是当看到她站在证人席的一张椅子上作证时,你更会这样认为,”我的这位朋友说道,“她抓住他的时候,他疯狂地大叫,极其野蛮地用拳头使劲打她,把她的脸都撕破了,可她一直不撒手,直到他被关起来。警察来的时候,确切地说,她把他抓得那么紧,最后警察只好把他们两人一起带走。她精神抖擞在法庭上作证的时候,法庭也对她的态度表示了高度的赞扬,人们在她回家的路上不断地欢呼。正像她在法庭上说的,即便那个家伙是参孙[相传为古代以色列民族大力士,详见《圣经·旧约·士师记》第十三章至第十六章。],她也要单枪匹马地把他拿下(因为她知道他干的坏事)。我相信,她会那么做的!”我说我也相信她会那么做的,并为此对莫奇尔小姐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一切要看的情况我们现在都了解了。我们在回家时,一路上都在嗟叹不已。对可敬的克里克尔先生这样的人来说,假如我们认为二十七号和二十八号的本性毫无改变,从前怎样,现在和未来都不会有丝毫改变;假如告诉他那两个虚伪的恶棍,正是搞这套悔罪把戏的人物,尤其是在他们那地方简直是如鱼得水;告诉他说其实他们比我们更清楚,这种悔罪的市场价值,在他们流放海外时,才是对他们直接有利的;总之,这完全是一种奸诈、虚伪、苦心诓骗的行为;不过想也想得到,对他这样说只能是是白费力气。我们就听其自便,让他们去搞他们的那套唯一的制度去吧。

“物极必反,这样会加速其死亡。特拉德尔,”我说,“因此任由他们恣意妄为去吧,也许是件好事,

“但愿如此。”特拉德尔回答说。

第六十二章我的指路明灯

光阴似箭,转眼又到了圣诞节;我也已回家两个多月了。这期间我常常见到艾妮斯。出于对我的爱护和安慰,人们总是大声地给我鼓励,这不断激发着我的热情和干劲,到哪相对与艾妮斯哪怕最轻微的称许,其他人的鼓励对我来说就不那么重要了。

我一星期至少一次骑马去她那儿,有时候是好几次,在度过一个晚上。通常我都在夜间骑马回来,因为现在经常在我心头萦绕的还有旧日那种不快的感觉,——我因为要离开她而倍感惆怅——我不愿在辗转反侧的不寐中和苦恼的睡梦里流连往事,这样倒不如起身离去呢。我就在这样的骑行中消磨掉了许多凄苦的漫漫长夜中大部分时光;与此同时,在国外时长期盘踞在我心头的那些思想在我一路走着的时候又复苏了。

也许换一种更能表达出真情了的说法,我倾听的应该是那些思想的回声,因为我已经把它们置之于千里之外,作为对我那无法改变的地位俯首认命,只不过它们总是从遥远的地方向我不断诉说。每当我向艾妮斯朗读我的作品,她那专心倾听的神情时,她那感动得时而嫣然一笑、时而热泪盈眶时,有时候她对我生活其中的想象世界里的虚幻事,发表自己诚挚的见解,每当这种时刻我就控制不住的想到,我本来的命运应该是如何的呢?——话说回来,这也不过是如此想想而已,就像我和朵结婚之后,我也曾想过,我本来的妻子应该是如何的呢?要是我骚扰打乱艾妮斯那样独特的爱我之心,那就是对这种爱心最自私、最可鄙的践踏和侮辱,只要我这样做,我就清楚它永远不能再恢复;我已经成就了我自己的命运,急躁轻率地赢得了一见倾心的对象,那我就应当为之负责,并承担最终的结果;这番想法主宰着我,既包含了我所感觉到的一切,也包含了我所体验到的一切最重要的是,我对艾妮斯应尽的职责和我认识上的成熟,因为我是爱她的啊!即便现在只是朦朦胧胧地想到,在那遥远的将来,有一天我可以直言不讳地承认我爱她,这对我都是一种安慰。等到一切都已成为过去,我可以对她说,“艾妮斯,我刚从国外回来那会儿,情况就是这样;现在我已经老了,而打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爱过任何一个人!”不过,我从没看出她有任何变化。她在我眼里一直是那样的,娴静依旧,神色安详。

虽然不能说是种制约或是对此的有意回避,但我姨奶奶和我之间从我回来的那天晚上起就有一种与此有关的默契。我们不能用语言表达出我们共同的担忧和思考的问题。当我们按老习惯在夜晚向炉而坐时,我们常陷入这情况;但是这一切那么自然,仿佛我们已不言而喻,毫无保留地把一切都说出来了,虽然我们还是不断保持默契,彼此沉默着。我相信她那天夜里已经了解或有些了解我的想法了,她也很知道我为什么不明确表达我的想法。

圣诞眼看就要到来,我还是没有听到艾妮斯向我坦白她的新秘密,以至我几度心中犯疑——我怕她不肯明说是因为她已知道我的内心而担心让我痛苦,这种疑念使我忐忑不安。如果真是这样,那我的牺牲就白白浪费了,我也未能尽到对她最起码的责任,那么我实际上也不断做了我曾千方百计不愿做的事了。最终,我下定决心把这事弄个明白;——如果我们中间有隔阂或障碍,我应该毫不犹豫地去除掉它。

我有永恒的理由不忘记这个日子!那是一个料峭凛冽的冬日——几个小时前下过雪,地面上堆积着薄薄一层冻硬了的雪。北方吹来的大风从窗子的缝隙里悄悄地钻进来。我想到那吹过人迹罕见的瑞士山地上的积雪的大风,我也把那僻静的地方和荒凉的海上相比,这两处的荒凉都比不上此刻我内心的寂寥。

“你今天出去吗,特洛?”我姨奶奶从门口探进头来问道。

“是的,”我说道,“我正要去坎特伯雷。今天可是骑马的好日子呢。”

“我希望你的马也这么想,”我姨奶奶说道;“不过好像它更愿呆在马房里,看看它眼下可垂着头和耳朵站在门口呢。”顺便提一句,姨奶奶让我的马留在禁地上了,不过这条规定对驴子却一点也没有放宽。

“它等一会儿就会有精神了!”我说道。

“不管怎么说,出去走走对它的主人总是有好处的,”姨奶奶斜眼看看我桌上的文稿说道,“啊,孩子,你在这里坐了很多小时了!我平日读书时从没想过写书有多费力呢。”

“有时候,看书也是挺辛苦的,”我回答说,“至于写书,也有写书的乐趣呢,姨奶奶。”

“对对对!”我姨奶奶说道,“既能满足自己的雄心壮志,又能得到别人的夸奖和赞同,还有许许多多别的乐趣,我这个老太婆是不能完全明白的了,好啦,你去吧!”’

“关于艾妮斯的心上人,”我泰然自若地站在她面前说道——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在我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姨奶奶,我想你还有些别的情况要告诉我?”她朝我脸上看了一会,然后才回答说:“我想我还知道一些,特洛。”

“你要说的一切都是有根据的吗?”我问道。

“还有呢,特洛——”我姨奶奶说。

“啊!”

“我认为艾妮斯快要结婚了。”

“愿上帝保佑她!”我高高兴兴地说。“愿上帝保佑她!”我姨奶奶说,“也保佑她的丈夫!”

说完这些,我就脚步轻快地下了楼,跨上马背,疾驰而去。我认为我比以前更有充分的理由去做我决心要做的事了。

我至今仍对那次在严冬中跃马飞驰的情景记得一清二楚!冰屑被寒风从草叶上刮起,尖锐的直打在我的脸上;冰冻的地面上,马蹄嘚嘚地打出了清脆的曲调;微风吹过,路旁生石灰坑里的积雪在轻轻飞旋;牲口喷着热气,拉着干草车停在高岗上喘息,身上的铃铛被抖得叮当作响;已经耕过的土地冻得坚硬无比;白雪皑皑、连绵起伏的岗峦和丘陵,在阴暗的天空衬托下,就像是画在一块巨大无比的石板上似的!

当我到达的时候,艾妮斯正独自一人在炉边看书。那些小女孩这时都回到她们自己的家去了。见我进来,她便放下书,像往常那样欢迎我,之后就拿过她的手工编织的篮子在一个老式的窗前坐下。我也在靠近她在窗台上坐下。我们谈论着我的小说还有一些别的事务,谈到我们的构想以及事务的进展情况。艾妮斯很高兴。她玩笑着预言道,说不定我将很快名扬四海,以后她就不能再这样随随便便的和我交谈了。

“所以,我要尽量利用还能和你谈话时和你谈话,你知道。”艾妮斯说道。我看着她的脸,她全神贯注于手上的活儿。

“你今天有心思呀,特洛伍德!”她抬起她温柔明亮的眼,看到我正在看她。

“艾妮斯,我请你允许我把我的心思全部倾诉给你听?我就是专为这个来的。”她像以往我们认真讨论问题时那样放下手里的针线活,集中注意力听我说。

“我亲爱的艾妮斯,你怀疑我对你的忠诚吗?”

“绝不!”她带着吃惊的神情答道。

“你怀疑我不像过去那样对待你吗?”

“绝不!”她像刚才一样答道。

“那么,你还记得吗?当我回来时,最亲爱的艾妮斯,我告诉你我欠你怎样的恩惠,我对你怀有怎样的热情?”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