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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米考伯先生的事务(第2页)

“这事我已经考虑过了,特洛伍德,”艾妮斯看着我说,“我觉得不应该保留,断乎不能保留,即便是我非常感激、欠情很多的朋友来劝我,我也认为不应该保留。”

“我不是说我这是劝告,”特拉德尔说,“我只是觉得我应该把这事提一下。没有别的意思。”“我很高兴你能这么说,”艾妮斯从容不迫地回答说,“我们两人的想法是一致的,因为你这句话,使我有了希望,几乎可以说是使我有了把握。亲爱的特拉德尔先生,亲爱的特洛伍德,只要爸爸能体面地从负债累累,名誉败坏的困境中摆脱出来,无牵无挂,我还有什么奢望的呢!我一直在祈祷,要是我有能力把爸爸从缠住他的罗网中解救出来就好了。我多年来最大的愿望就是如此了。现在我就要用自己一点小小的孝心,来回报我欠他的恩情,把我的一生都奉献给他。同时,由我把我们未来的生活担负起来,是我的第二大幸福——仅次于从所有信托业务和所负责任中解脱出来——这就是我所要说的。”

“你可曾想过怎么担负呢,艾妮斯?”

“想过不止一次了!亲爱的特洛伍德,我并不担心。这儿有这么多人认识我,都待我这么好,因此我很有把握。你别对我没有信心。要是我把这座可爱的老屋租出去,再办一所学校,那我就成了既有用又快乐的人了。因为我们父女俩所需要的并不多呀。”她那愉快的声音中所表现出的安详热情,唤起我对这座可爱老屋的清晰回忆,接着我想起我那冷清清的家,甜蜜和痛苦两种感情在我胸膛里互相激**着,一时使我满心慨叹,却无从说起。特拉德尔觉察到了这一点,那么有一会儿他就假装忙着在文件堆里找东西。

“现在,特洛伍德小姐,”特拉德尔看了我一眼,说,“该谈谈你的财产了。”

“好吧,特拉德尔先生,”我姨奶奶叹了一口气说,“关于我的财产,我要说的只是,要是那笔财产已经没了,我也无所谓;要是它还在,能如数取回来我很高兴。”

“我想,它原本是八千镑,全是统一公债[英国政府发行的一种公债。],是吧?”特拉德尔说。

“正是!”我姨奶奶回答。

“可是我算来算去,还是不超过五这个数字。”特拉德尔带着困惑不解的神气说。

“你的意思是说,不超过五千镑?”我姨奶奶异常镇静地问道,“还是五镑?”

“五千镑。”特拉德尔回答。

“那就对了,”我姨奶奶说,“我已经卖掉了三千镑。其中一千镑,我用来付你学法律的课时费,特洛,我亲爱的;另外我留在了两千镑在身边;我那五千镑弄没了的时候,我想这两千镑还是不说为好,悄悄留着,以防万一。我想要看看,你应付艰难困苦的能力到底怎么样,特洛。结果你应付得非常出色——艰苦卓绝,自力更生,克己为人!狄克也是这样。先别跟我说话,因为我觉得我的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看到她笔挺地坐在那儿,两臂合抱,没有人想到她会心神纷乱;不过她的自制能力倒是惊人。

“那样的话,我很高兴地宣布,”特拉德尔兴高采烈地喊着说,“我们把全部款子都收回来了!”“你原来以为,这笔钱都让威尔费尔德先生给滥用了,是不是?”特拉德尔说。

“我当然这样想,所以我就一声不吭了。都别让我高兴得太早!”我姨奶奶喊着说,“是怎么收回来的,特拉德尔先生?”‘

“这笔公债确实凭你给的委托代理权给卖掉了,”特拉德尔说,“不过,是谁卖的,实际上是谁签的字,我们已经心知肚明了。卖掉之后,那个混蛋对威尔费尔德先生撒谎说——而且还用数字证明——这笔钱他拿到手后(他居然说,他这是根据威尔费尔德先生的指示),用来填补别的亏空和欠款了,免得事情露馅。由于威尔费尔德先生在他的掌握之中,变得软弱无力,毫无办法,他明明知道这笔本钱已经没有了,可后来还假装着本钱还在,给你付了几次利息,这样一来,他就不幸使自己成了这一骗局的同谋了。”

“而且最后把罪责都揽到了自己身上,”我姨奶奶同情的补充说,“他给我写了一封信,指控自己犯了抢劫罪,以及一大堆我听都没听到过的罪名,像发疯似的。接到这封信后,有一天,一大早我就去见他,向他要来一支蜡烛,当场把这封信给烧了,同时对他说,要是有一天,他能为我和他自己把钱弄回来,那就弄回来;要是弄不回来,为了他女儿,就严加保密,对谁也别说起——所以不管是谁,要是现在要跟我谈论这个话题,我就离开这屋子!”于是我们都默不作声,艾妮斯则用颤抖的双手捂住自己的脸。

“那么,我亲爱的朋友,”我姨奶奶停顿了一会,然后说,“你真的逼得他把钱都吐出来了?”“最让人感到意外,连我也完全没有想到的情况是,他侵吞这笔钱,与其说是为了满足他的贪欲(他的确贪得无厌),还不如说是由于他对科波菲的仇恨。他曾直截了当地对我这样说过。他说,他甚至愿意花掉这么多钱,来打击科波菲;或者伤害他。”“嗨,所以实际的情况是,”特拉德尔回答说,“米考伯先生把他捆得严严实实了,准备了许多新的办法审问他,我的意思是要是旧办法不起作用,就用新办法治他,使他没法逃出我们的手掌。“哼!”我姨奶奶沉思地皱起眉头,向艾妮斯看了一眼,说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特拉德尔说,“他跟他妈妈一起离开这儿了,他们是乘坐去伦敦的夜班公共马车走的,以后的情况我就不知道了。在整个这段时间,他妈妈一个劲儿叫叫嚷嚷的,又是哀求下跪,又是自揭疮疤的。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就是他在临走时肆无忌惮地表示对我的仇恨。看来他恨我的劲儿,已经快赶上科波菲先生了;不过就像我对他说的那样,我认为这实在是对我的一种恭维。”

“你估计他还有钱吗,特拉德尔?”我问道。

“啊,有钱,我认为他还有钱,”他郑重地点着头说,“我得说,他一定用各种手段捞了不少钱。他就是这样一个虚伪的化身。不过我想,科波菲,要是你有机会观察一番他的经历,你会发现,这家伙即便没有了钱,也决不会不作恶的。这是他表面上用卑躬屈膝来克制自己的唯一补偿。由于他总是在地上爬着去追求这样或那样的小目标,他始终把沿途碰到的每一件东西都加以放大,结果是,凡是见到在他和目标之间的任何人,即便是最天真无邪的,他都要仇恨,都要怀疑。不管做什么事,他走的一定是邪门歪道。因此他就在罪恶的门道中越陷越深,不能自拔,不论是什么时候,为了一丁点儿的原因,或者什么原因也没有,他都是这个样。只需回想一下他在这儿的历史,”特拉德尔说,“这点就毫无疑问了。”

“关于这一点,我真的不明白,”特拉德尔若有所思地说,“很多人,要是存心想要卑鄙的话,就会变得非常卑鄙。”

“他真是个卑鄙无耻的恶魔!”我姨奶奶说,“好了,我们还是来谈谈米考伯先生吧。”

“哦,真的,”特拉德尔高兴地说,“我还要再大夸特夸米考伯先生一番。要不是他在这么长的时间里耐心勤奋、坚持不懈地苦干,我们永远也别想做出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来。我觉得,当我们想到米考伯先生用他的沉默和尤利亚·希普作出那么多妥协时,我们应该称赞他是在为正义而主持正义。”“我也这样想。”我说。姨奶奶则问我们该怎么酬谢他。

“哦!”特拉德尔略带不安地说,“在你提到这事以前,我就想到,我们用非法的措施——这次的措施从头到尾完全是非法的——来解决这个难题时,恐怕有两点应该排除在外,(不可能事事都照顾到)。一是米考伯先生向尤利亚预支了不少工资,他给尤利亚立了好些借据什么的——”“呀!这些钱是必须归还的。”我姨奶奶说。

“是啊,可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根据这些借据起诉,也不知道这些借据现在在哪儿,”特拉德尔睁大眼睛回答说,“我估计,从现在到他出发去海外这段时间内,米考伯先生会不断遭到拘押,或者是强制执行要求他归还债务。”

“那样的话,他也会不断得到释放、或者法院解除强制执行。”我姨奶奶说,“一共多少钱?”“嗨,全部加在一起的总数是一百零三镑五先令。”特拉德尔微笑着回答说,“米考伯先生把这些交易——他把这叫做交易——郑重其事地记在一个本子上了。”

“那么,包括这笔欠款在内,我们该给他多少?”我姨奶奶说,“艾妮斯,我亲爱的,我们以后再说我们之间怎么分担。现在先说说,我们该给他多少?五百镑怎么样?”

一听这话,特拉德尔和我都立刻争先恐后的给姨奶奶出主意。我们建议,除了负担米考伯先生一家的旅费和装备的费用外,再给他一百镑现金。至于米考伯先生归还这些垫款的办法,应认真订立契约,这样可使他有一种责任感,也许对他有好处。至于欠尤利亚的钱,最后我们两人都主张给他一小笔现金,待他每次来讨时,都代米考伯先生还清,但事先不必跟米考伯先生讲定。对此我又做了补充建议;我知道佩格蒂先生是个靠得住的人,应当由我把米考伯先生的为人和历史,对佩格蒂先生加以说明,这样悄悄交给他一百镑,由他根据情况借给米考伯先生。我进一步建议,为了引起他对佩格蒂先生的关心,还将由我把佩格蒂先生的经历中我觉得应该说的,或认为可以说的,告诉米考伯先生,尽量使他们为共同的利益互相关心,互相照顾。大家都热烈地赞同我的这些意见;我可以立即在这儿提一下,没过多久,这两位主要的当事人,就都真心诚意、和睦融洽地做到了这一点。

“科波菲,要是我提到一个令人痛苦的问题,我得请你跟你姨奶奶原谅,我很怕提到这个问题,”不过看到特拉德尔焦急不安地朝我姨奶奶看了一眼,我就问他,他刚才说的第二点,也就是最后一点是什么。特拉德尔犹疑地说,“不过我认为,我很有必要在这件事上提醒你们一下。米考伯先生慷慨激昂地进行揭发的、令人难忘的那天,尤利亚·希普曾恐吓你姨奶奶,他暗示的是有关你姨奶奶的——丈夫。”我姨奶奶始终保持着笔挺的姿态坐着,显得很镇定,她点了点头,表示记得。

“也许,”特拉德尔说,“我想,这只是无的放矢的胡扯吧?”

“不。”我姨奶奶回答说。

“这么说——请原谅——真有这么一个人,而且完全受尤利亚的操纵?”特拉德尔面带难色,吞吞吐吐地说。

“没错,我的好朋友。”我姨奶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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