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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我参加了大爆发(第4页)

“你这是收受贼赃,是不是?”尤利亚嚷道。“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正直的特拉德尔毫不示弱的说,“是贼赃。”

我姨奶奶原本一直非常平静安详地凝神倾听着,这时突然朝尤利亚扑去,双手紧紧揪住他的领巾。看到她的这一举动,我实在大吃了一惊!“你知道我要什么吗?”我姨奶奶低沉地说。“一件疯子穿的紧身衣。”尤利亚说。

我急忙横身在他们两人之间,并且向她保证说,凡是他的一切非法侵吞所得,我们都要叫他全部吐出来。我的话,再加上她稍微想了想,才使她安静下来。不过,她一点没有因为刚才的举动失去常态(虽然我不能说她的软帽也是这样),而是泰然自若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在最后的几分钟里,希普太太一直大声嚷着要他儿子“谦和点”,并且依次对我们一个个下跪,手舞足蹈地做着各种荒唐的保证。她儿子走过来硬把她按在他的椅子上,然后绷着脸站在她的旁边,用手抓住她的胳膊(不过并不粗暴),恶狠狠地对我说道:“你想做什么?”

“应当是,你必须做什么。”特拉德尔插话说。

“那个科波菲没有舌头了吗?”尤利亚咕哝着说,“你要是能老老实实告诉我,他的舌头让人给割掉了,那我一定会帮你做很多事哩!”而此时他的母亲仍旧不知疲倦的嚷嚷道:“我家的尤利亚心里是很谦和的!你们别介意他嘴里说的话吧,各位好心的先生!”

“你必须做到,”特拉德尔说,“是这些。首先,我们听说过的那份出让股份契约,你必须在此时此地交给我。”“假定我手里没有这东西呢?”尤利亚插嘴道。

“你有的,”特拉德尔说,“假定无效。”我不得不承认,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有机会认识到,我的这位老同学,有清晰的头脑,有真诚、耐心和务实的见识。“然后,”特拉德尔说,“你必须准备吐出你所侵吞的一切,归还哪怕仅仅一毛钱。我们必须掌管所有合伙的账册和文件,所有你自己的账册和文件,还有所有的现金账户和有价证券,不管是事务所的,还是你自己的,也都必须归我们掌管。总之,凡是这儿的一切,必须一律归我们掌管。”

“非得全部吗?全部这些连我都还没有管理明白哩!尤利亚说,“我得有时间想一想这事。”“当然,”特拉德尔回答说,“不过,在这个时间里,你一切都要听我们的,在一切都办得让我们满意之前,我们必须把所有这些东西,全都拿到手。同时还得请你——简单地说吧,还得强迫你——待在你自己的房间里,不得跟任何人联系。”

“当然,虽然法律要恢复我们的权利也许得花较长时间,而且也许不能像你能做的那样完全恢复我们的权利,不过既然你这么说,我想梅德斯通监狱[因梅德斯通为坎特伯雷所在的肯特郡首府。]是个更加安全的拘留人犯的地方,”特拉德尔说,“而且法律毫无疑问会惩罚你。哎呀,这一点你知道得跟我一样清楚!科波菲,麻烦你去一趟市政厅叫两个法警来好吗?”

听到这儿,希普太太又忍不住了,她从座椅上跳起来,闪电般的跪在艾妮斯的面前,高声求她出面替他们母子俩求情,嚷嚷说,她儿子是诚实的,揭发出来的事全是真的,要是他不按我们的要求做,那就由她来做,以及诸如此类的话。因为她为她的这个宝贝儿子感到十分担心,吓得都快要疯了。此时此刻,如果问尤利亚,要是他还有勇气,他会干什么,这就像问一只杂种野狗,要是它有老虎的胆量,他会干什么。尤利亚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正像他卑鄙的一生中任何时刻一样,透过他的阴沉乖戾和忍辱态度,露出了他那卑鄙怯懦的本性。“别去!”他朝我咆哮道,一面用手抹了抹自己那发热而呈猪肝色的脸,“妈,你别说了。行了!把那份出让股份契约给他们好啦!你去把它拿来!”

“你去帮她一下吧,狄克先生,”特拉德尔说,“劳驾你啦!”狄克先生对于交给他的这份差使,引以为荣,而且也懂得其用意,因此就像牧羊犬伴着绵羊一样,紧跟着她去了。不过,希普太太并没有给他添什么麻烦;因为她不仅把出让股份契约拿来了,而且把放契约的匣子也拿来了;我们在匣子里发现了银行存折和一些别的文件,这些后来都有用处。

“很好!”东西拿来后,特拉德尔说,“现在,希普先生,你可以离开这儿去考虑你需要考虑明白的事了;请你特别要注意,我已经代表在场的所有人向你宣布,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我刚才已经给你说清楚的;这件事必须马上就做,不得拖延。”尤利亚一直看着地面,没有抬眼,一只手摸着下巴,拖着脚步走过房间,在门口站住说“科波菲,我一直就恨你。你一贯是个自命不凡的家伙,你总是跟我作对。

“我记得以前有一次我曾对你说过,”我回答说,“由于你这个人贪婪、奸诈,所以跟全世界一直作对的是你。你以后应该好好想一想,在这个世界上,凡是贪婪,奸诈,没有不做得过分的,没有不因做得过分而自食其果的。这就跟人总要死一样,是铁定了的。”

尤利亚丝毫没有听出来我话中的深意,他刻薄的回答说:“也可以说,跟他们在学校里一贯教导的一样铁定(就是我零星学会那么多谦和的同一学校)。他们从九点到十一点说,劳苦是灾难;从十一点到一点又说,劳苦是福气,是乐事,是光荣,是我不知道的什么等等,全都是屁话,不是吗?”尤利亚声音暗哑嗤笑着说,“你这样说教,差不多就像他们那样前后一致了。卑躬屈膝行不通吗?我要是不这样,就骗不了我那位绅士合伙人了。——米考伯,你这个老混蛋,总有一天,我会跟你算账的!”

我们都非常感激他,都希望能对他表示我们的感激之情,而且我们的忙乱心情也已经平静下来,因此我敢说,我们本来全都想去的。可是,艾妮斯必须回去照顾她父亲,因为他除了希望的曙光之外,别的什么都受不了,万一出了什么事就无法挽回了;另外特拉德尔还得留下来看守尤利亚,狄克先生等会要来替换。于是,狄克先生,我姨奶奶和我,就跟着米考伯先生,一起去他家了。想到那天上午她已经从危险中得救,我于是匆匆地和那个我欠她那么多恩情的温柔姑娘告别,——尽管她自己早有明智的决心——我衷心地感谢我童年时代所受的苦难,是那番苦难,才使我认识米考伯先生。

米考伯先生的家离事务所不远,对着大街的门直通起居室,他以他那特有的急性子,冒冒失失一头就闯了进去,于是我们发现我们一下子就来到这家人的中间。米考伯先生大声叫着“艾玛,我的**!”接着就扑进了米考伯太太的怀中。米考伯太太尖叫了一声,伸手把米考伯先生紧紧搂住。正在劝慰着米考伯太太上次信中提到那个不懂事的新来者的米考伯大小姐,也大为感动。那两个双生子则作出一些笨拙而天真的举动,以表示他们的喜悦。那个新来者也高兴地蹦跳着。由于早年老受挫折,米考伯大少爷性格本来有些乖僻,但此时也一改原本的神情阴郁,感动得任由着性子大哭起来。

“艾玛!”米考伯先生说,“我们俩多年来一直互相信任,现在又恢复如前了,而且以后再也不会中断了,我心头的乌云已经散去了。现在,就让我们欢迎贫穷的到来吧!”米考伯先生双眼通红,流着眼泪,大声喊道,“欢迎苦难的到来吧,欢迎无家可归的到来吧,让饥饿、尴尬、乞讨,还有狂风暴雨,统统来吧,热烈欢迎!只要互相信任,我们就能坚持到底!”米考伯先生这样喊着,把米考伯太太安顿在一张椅子上,然后和全家人一一拥抱,对种种凄凉境况,都表示欢迎(据我看来,这类境况是决不会受他们欢迎的),同时要他们一齐出去,到坎特伯雷街头卖唱,因为再没有别的办法可以赡养他们了。

可是,就连合唱队也来不及组成,米考伯太太由于过分激动,晕厥过去了。因此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得让她苏醒过来。这件事就交给了我和姨奶奶。等她苏醒之后,米考伯先生才把我姨奶奶介绍给她,她也认出我来了。

“这是你们全家人吗,米考伯太太?”我姨奶奶问道。“眼下再没有别的人了。”米考伯太太回答。“哎呀呀,我不是那个意思,米考伯太太,”我姨奶奶说,“我的意思是说,这些全是你们的孩子吗?”“特洛伍德小姐,”米考伯先生回答说,“这都是我们的孩子。”

“哦,那位年龄最大的年轻先生,”我姨奶奶若有所思地说,“你打算培养他做什么呀?”

“我刚来这儿时,我希望,”米考伯先生说,“让威尔金斯进教堂,或者,更确切地说,就是进合唱队。可是让本城闻名的这座古老的大教堂里,没有男高音的空缺,所以他——简而言之,就形成了另一个想法,不想在神圣的教堂里唱歌,而想在酒吧里唱歌了。”

“不过他的想法还是好的。”米考伯太太温和地补充说。“我敢说,亲爱的,”米考伯先生回答说,“他的想法非常好;不过我还不曾发现,他在任何方面,曾把他的想法付诸行动呢。”

米考伯大少爷又恢复了往日阴郁的神情,带着几分怒气问道,他能干什么?他总不会生来就是只鸟儿吧?他是不是可以一点不用培养,就能干任何事情?他是不是生来就是个木匠,或者是个车辆油漆工?他是不是能到隔壁那条街上去开家药店?他是不是可以跑进邻近的巡回法院,自称是个律师?他是不是可以硬闯进歌剧院,凭暴力取得成功?

我姨奶奶沉思了一会,然后说:“米考伯先生,我很纳闷,你怎么从来没有动过移居海外的念头呢?”

“特洛伍德小姐,”米考伯先生回答说,“这是我年轻时的梦想,成年后的渺茫抱负啊。”不过我在这儿顺便说一句,我绝对相信,他这辈子从来都不曾想过这件事。

“是吗?”我姨奶奶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说,“哟,要是你们现在就移居海外,米考伯先生,米考伯太太,那对你们自己和你们的一家,都是多好的事情啊。”

“那得有资金,小姐,得有资金。”米考伯先生忧郁地强调说。“这是主要的困难,也可以说,是唯一的困难,我亲爱的科波菲先生。”他太太也附和说。

“资金?”我姨奶奶大声说,“你已帮了我们一个大忙——真的,你们帮了我们很大一个忙了,因为从火炉里掏出来的记事本一定大有用处——而我们能为你做的,还有比筹集这笔资金更好的事吗?”

“要是能筹得一笔足够的款子,是不是可以年息五厘,由我个人负责偿还,因为我不能把这笔资金当礼物收下,”米考伯先生搓着双手,充满热情,激动地说,“——比方说,由我开出几张期票,分别以十二个月、十八个月、二十四个月为期,为的是好让我有时间时来运转——”

“我有一个问题,我亲爱的特洛伍德小姐,我想问一下,”米考伯太太说,“那儿的气候,我希望,不碍健康吧?”“哦,那儿的气候可以说是全世界最好的!”我姨奶奶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就好了,”米考伯太太回答说,“可我的问题又来了。眼下我还不想说,他想当上总督,或者是任何一类的什么,我是说,那儿的环境,对米考伯先生这样有才华的人,是否有足够的机会在社会上飞黄腾达?那儿是不是有合理的出路,能让他那份才华有发展的机会——要有那就足够了——使他的才华能自由地发展?”

“对于一个品行端正、做事勤奋的人来说,”我姨奶奶说,“再没有别的什么地方比那儿更有出路了。”“对于一个品行端正、做事勤奋的人来说,”米考伯太太用最明确的认真态度重复说,“一点没错。我看,澳大利亚显然是米考伯先生活动最合适的舞台。”

“我绝对相信,我亲爱的特洛伍德小姐,”米考伯先生说,“在现有的情况下,澳大利亚就是我和我的家人该去的地方,而且是唯一该去的地方。一种非同寻常的机遇就要在彼岸出现。算起来,路程也并不远——你提出要我们考虑考虑,我明白你的好意,你不想伤害我们的自尊心,我向你保证,我并没有觉得面子,或诸如此类受到损害。”

那种情景,我怎能忘记啊!顷刻间,米考伯先生就成了个最乐观的人,眼看就要鸿运高照了,米考伯太太则立即谈论起袋鼠的习性来。米考伯先生和我们一起走回事务所时,摆出一副吃苦耐劳、风尘仆仆的神情,显示出新到异地、还未安居的样子,甚至连大街上走过的公牛似乎不能入他那澳大利亚农民的眼光了。因此每当我想到坎特伯雷集日的街市时,我势必同时联想起可亲可敬的米考伯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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