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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踏上更漫长的旅程(第3页)

“是吗?”欧默先生说道,“告诉他,我很好,并代我向他致意。明妮和约拉姆参加舞会去了。如果他们在家见到你,一定会像我一样觉得面上有光呢。明妮本来不肯去的,你知道,正如她说的,‘那爸爸怎么办呢?’所以,我假装发誓说,如果她不肯去,今晚6点我就上床。所以,”欧默先生因为他的计谋成功而笑得连人带椅子都震动了,“她和约拉姆去参加舞会了。”

我看着他那自鸣得意的狡黠模样也禁不住笑起来,不过我得走了,于是我和他握手,向他告别。

“请你等半分钟再走,先生,”欧默先生说,“要是你不看一看我的小象就走,那你就错过这世上最好看的部分了。小明妮!”从楼上传来了音乐般悦耳的细小答应声,“我来了,外公!”接着,一个有着淡黄长卷发和红扑扑的脸颊的漂亮小女孩,飞快地跑进店堂。“这就是我的小象,先生,”欧默先生抚弄着小女孩的头发说,“暹罗[泰国旧称。]种的,先生。过来呀,小象!”

这个起坐间近来已经改成欧默先生的卧室了,因为抬他上楼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小象先打开起坐间的门,接着,她就把自己那小小的漂亮前额;顶在欧默先生的椅背后面,她长长的头发乱纷纷的垂落下来。

“你知道,先生,大象推运东西时,总是用脑门顶的,”欧默先生朝我挤了挤眼睛说,“来一下,小象。两下。三下!”一听到这信号,那头小象,就以对这样的小动物来说近乎不可思议的灵巧,咕噜咕噜地把欧默先生的椅子,一下子转了个个儿,然后就急匆匆地把椅子径直推进了起坐间,连门框都没有碰上。欧默先生对这一表演,高兴得简直没法形容,一路上回头望着我,好像这是他训练有素的重大成果。

接着,我在镇上溜达了一会,然后来到汉姆的家里。现在,佩格蒂已经搬来这儿长住了;有人出了个好价钱,买下了巴吉斯先生的字号、马车和马匹。于是她把自己的房子租给了接手巴吉斯先生买卖的人;我相信,巴吉斯先生常赶的那匹慢腾腾的老马,这会儿依旧呆在原职上呢。

他们都在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厨房里,高米治太太也在那儿,她是佩格蒂先生亲自从船坞接来的。除他之外,没有任何人能说通她,让她离开她那个岗位。佩格蒂和高米治太太都用围裙在擦眼泪,佩格蒂先生显然已经把一切经过都告诉他们了。汉姆则刚刚出去,“到沙滩上去兜一圈”。他没过多久就回来了,见了我非常高兴。我希望,我的到来能给他们带来一点心理上的慰藉。每个人都兴致勃勃的对未来做了一番畅想,我们谈到佩格蒂先生会在一个新地方发财致富,会在他的来信中讲述许多奇闻趣事。汉姆在谈话中表现得镇静而平和,我们都没有说出艾米莉的名字,虽然不止一次隐约地提到她。

不过,当佩格蒂告诉我说,汉姆还是老样子。特别当她举着蜡烛,把我送到那间小卧室(那本描述鳄鱼的书特意为我放在桌子上)时,她相信(她哭着对我说),虽然他也像有着满身勇气一样,有着满腔柔情,而且在当地的所有造船厂里,没有一个造船工干活有他那么出色、勤快,但是他的心已经碎了。她说,晚上有时候,他也谈起当年他们在船屋的生活,但是只提还是小女孩时的艾米莉,从来不提长大成人后的艾米莉。听了这话我觉得,汉姆的表情似乎显出要单独和我谈谈的愿望。于是,我决定次日晚上在他下工回家时,去路上碰他。打定这个主意后,我就上床了。那么久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在窗后没放蜡烛,佩格蒂先生又在那旧船里的老吊**摇摇晃晃,风仍像昔日一样地向他呢喃低语。

第二天整整一天里,佩格蒂先生都在专心处理他的渔船和绳具,高米芝太太整天和他在一起。他们把他认为将来会对他有用的小小家产收拾起来,用车送往伦敦;剩下的要么送人;要么留给高米芝太太。我便约好晚上和他们在船屋见面,因为我心存着一个伤感的愿望,想在那旧船被封闭前再去看它一眼。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见见汉姆。

碰见他就一点也不难了,因为我知道他的工作地点。我想就在他要经过沙滩上的一个僻静的地方同他见面,然后同他往回走,好让他有机会和我说话。我果然没有猜错他脸上的表情。我们一起刚走了几步,他就垂下头,压低了眼皮不看着我说道:“卫少爷,你见到她了吗?”

“只有一会儿,那时候她正处于昏迷当中。”我温和地答道。

我们又走了一点路,他又说道:“卫少爷,你觉得她会想见到我们吗?”

“那样也许会让她非常痛苦。”我说道。“我想到了这点,”他答道,“一定会这样,少爷,就是这样的。”“不过,汉姆,”我柔和地说道,“如果有什么话你想告诉她,即使我不便当面对她说,我也可以为你写信告诉她;只要你有什么话希望由我负责通知她,我一定把这看作神圣责任。”

“我相信你说的。谢谢你,好心的少爷!我觉得我有几句话想请你转达,呃,或者写封短信也好。”“你想对她说什么?”我们又默默地往前走了一会儿,然后他才开口说:

“我不想说是‘我原谅她了’。不应该那样说。重要的是,我得求‘她原谅我’,因为我不该强迫她接受我的爱。这些日子以来,我时常在心里琢磨,要是我没有逼着她,逼她答应嫁给我,先生,那她就会像信任一个好朋友那样信得过我,会把她心里种种挣扎和矛盾告诉我,她一定会跟我商量,当初我也许就能保护她不必受到伤害了。”我感到一股暖洋洋的热流涌上了心头,这股热流促使我使劲握了握他的手:“就是这些吗?”“噢,还有几句,”他说,“如果我这笨口拙舌能表达出来的话,大卫少爷。”

我们继续朝前走着,比原先走得更远一些,然后他又开了口。下面我用线条表示的是他说话中间的停顿,并不是表示他在哭泣。这种停顿只是因为他要使自己镇定下来,好把话说得更清楚明白。“我从前那么爱她——现在爱的是记忆中的她——爱得太深了——所以这会儿别告诉她说我是个快活幸福的人,这没法让她相信。”

“只有把她忘了——我才能快活——可是,如果告诉她我已把她忘了,我从心底里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欺骗自己的。不过,大卫少爷,你肯定能想出一种说法,你是个很有学问的人,你要安抚她,让她信任你,使她相信,我并没有太伤心,说我仍旧爱她,为她感到难过并且我还希望看到她不遭人责备,生活在恶人不再捣乱,困乏的人得享安息的地方[见《圣经·旧约·约伯记》第三章第十七节。];你告诉她我并没有不想活下去,——请你帮助她那悲苦的心能得到我间接的安慰,但是别使她以为,我有一天会结婚,或者会有另外什么人,在我心里占有像她那样的地位,再也不会有这么一个人了——我求你把这些话对她说一说,还有我为她——那个曾是这般亲爱的人——做的祈祷,也告诉她一声。”我再次使劲握了握他那粗壮的手,告诉他,我一定会尽我的所能负责办好这件事的。

“再次谢谢你,少爷。”他诚恳地和我握手,一面说道,“我知道待会你得上那儿去。再见!”他轻轻挥挥手,好像是对我解释他不能去那老地方,转身就走了。我从后面看他在月光下走过旷野的身影,见他向海上一道银光转过脸去,边看边走,一直到变成远方一团模糊的身影。

我来到船房时,门大开着。走进去后,我发现除了一只破旧的箱子,那里的家俱全搬空了。高米芝太太,膝盖上放着只篮子,坐在那箱子上,眼睛瞪着佩格蒂先生。后者的胳膊肘靠在粗糙的炉架上,注视着炉橱里将熄的余火;我一走进去,他就充满希望地抬起头,高高兴兴开口了。“照你说的那样来和它告别,对不对,卫少爷?”他举起蜡烛来说道,“现在都空了,对吧?”“你们真一点时间没浪费。”我说道。

“嘿,我们没偷懒,少爷。高米芝太太干起活来简直像个——我不知道高米芝太太干起活来像个什么……”佩格蒂先生看着她说,找不出一个恰当的比方来赞许她。不过依偎在篮子上的高米芝太太一句话都不说。

“这就是过去你和艾米莉一起坐的那个箱子!”佩格蒂先生小声说道。“我要把它随身带着。看,这里就是你的小卧室,卫少爷?今天晚上这要多冷清有多冷清了!”

实际上,当时的风声虽小,却显得阴郁,那低低的声音含着凄楚,像悲鸣的飞鸟一样在房四周回旋。一切都搬空了,连那个镶着贝壳边的可爱小镜子也看不到了。我想起家中发生第一次变故时躺在这里的自己;我想起那个曾使我着迷的蓝眼睛小姑娘;我想起斯梯福兹;我心中突然产生了一种愚蠢而可怕的幻觉,好像他就在附近,到处都可能遇见他。

“大概要相当一段日子后,”佩格蒂先生小声而失望地说道,“这条船才能找到新房客呢。现在,它被看做不吉利的了!”“船坞的房东是居住在附近吗?”我问道。“房东是镇上的一个船桅匠,”佩格蒂先生说,“今天晚上我就要去把钥匙交给他。”

我们又朝另外一个小房间里看了看,然后回到坐在箱子上的高米治太太跟前。佩格蒂先生把蜡烛放在壁炉的隔板上后,请高米治太太站起来,以便他熄灭蜡烛之前可以把那只箱子搬到门外。

“你别丢下我,最亲爱的丹尼尔,别丢下我!”高米治太太抓住胸口,激动地叫道,“带我跟你和艾米莉一起去吧,我跟你们一起去,丹尼尔!我会给你们当佣人,永远忠心耿耿的。我心甘情愿给你们当奴隶,要是你们去的那地方允许有奴隶的话,而且快快活活地做。不过你甭想丢下我,丹尼尔,那你才是我喜欢的人呢!”

“我的大好人,”佩格蒂先生从惊讶中回过神来,随即摇着头说,“你还不知道这趟航程有多远,那种生活有多苦啊!”“不,我知道,丹尼尔!我猜得到!”高米治太太喊着说,“我在这座房子里还要说的一句告别话是:要是你不带我去,我这就进屋去,死在这儿。”

“我会掘地,丹尼尔。我会干活,我能过苦日子。我现在已经有耐性好好待人了,——比你想象的还要好,丹尼尔,不信你可以考验我。丹尼尔·佩格蒂,我即使穷得饿死,也决不会去碰你给的那笔补贴的。我就是要跟你和艾米莉一块儿去,哪怕天涯海角,我都去,只要你让我去!你认为我脾气孤僻,我知道就是这么回事。不过,亲爱的好人,我现在不再是那样了!我坐在这儿这么久,看着你,想着你受到的磨难,对我来说,那并不是与我毫无相干的事,我的心也在里头得到了磨炼。大卫少爷,求你替我说句好话吧!我知道他的脾气,知道艾米莉的脾气,我也了解他们的痛苦,我可以时时给他们安慰,我会永远为他们干活!丹尼尔,亲爱的丹尼尔,求你了,让我跟你们一块儿去吧!”高米芝太太怀着一种纯朴的热诚,还怀着他应得到的纯朴感激,握住他的手吻。

后来,我们把箱子搬出去,吹灭了蜡烛,从外面把门锁上,离开了这只关闭了的旧船,我们凝视着它直到它变成了茫茫夜色中一个黑点。第二天,乘公共马车去伦敦时,我们坐在马车的外面,高米治太太则带着她的篮子坐在车的后座;这时,高米治太太脸上满足欢欣的气色显示出她的心情好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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