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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一次难忘的生日(第2页)

“你心太宽了,你知道的,”明尼说,“你对什么都听其自然。”

“不这样也不行啊,我亲爱的,”奥默先生说。

“还真是没用,”他的女儿答道,“我们在这里都很开心,感谢上天!对不对,父亲?”

“我希望是这样的,我亲爱的,”奥默先生说,“现在我也顺过气来了,让该轮到我给我们这位年轻的学者量量尺寸了。科波菲尔少爷,请进铺子吧。”

我遵照奥默先生的要求,走在他前面。他给我看了一卷衣料,说那是高级货,给自己的父母服丧用,再适合不过了。然后他量了我的各种尺寸,并把它们记在一个本子上。他记尺寸的时候,让我看看他的店里的货物,还告诉我那些款式是“刚流行”,那些款式“刚过时”。

“为了这个,我们时不时还要赔钱呢。”奥默先生说,“可是款式和人类太相像了,没人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为什么或怎样来的,也没人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为什么或怎样就过时了。在我看来,如果你从这个观点来观察的话,一切都像人生一样。”

我太伤心了,无法对这个问题进行讨论,而且无论怎么说,也没法讨论这个问题;奥默先生喘着气吃力地把我带回了客厅。

这时,他冲着门后一道很陡的台阶下叫道:“把茶和黄油面包拿来!”那两样东西拿上来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就坐在那儿四处张望,并听着屋子里穿针引线的声音和院子那边锤子敲打出的音调。那两样东西终于被一只盘子端上来了,而且是专为我准备的。

“我认得你,”奥默先生看了我几分钟后说,那时我并没对那份早餐怎么在意,因为屋子里那些黑色的东西已经败坏了我的胃口,“我认识你很久了,年轻的朋友。”

“是吗,先生?”

“从你出生起,”奥默先生说,“可以说在那之前的事情呢。在认识你之前我就认识你的父亲。他身高五英尺九英寸半,坟地长二十英尺,宽五英尺。”

“咚——嗒嗒,咚——嗒嗒,咚嗒嗒,”从院子那边传来这种声音。

“他的坟地占地二十五尺,尽管他只占了其中一小块地方,”奥默先生很和善地说,“那是他的要求还是你母亲的指示,我不大记得了。”

“你知道我的小弟弟怎么样了吗,先生?”我问道。

奥默先生摇摇头。

“咚——嗒嗒,咚——嗒嗒,咚——嗒嗒。”

“他在他母亲的怀里呆着呢。”他说。

“哦,可怜的小家伙!他也死了吗?”

“别想那些你无能为力的事了,”奥默先生说,“是呀,可怜的婴儿也死了。”

听到这,我心中的伤口又裂开了。我离开那份几乎没尝一口的早餐,走到小房间的一个角落里,趴在一张桌子上。明尼赶忙过来把那张桌子收拾好,她担心放在那上面的丧服被我的眼泪给弄脏了。她长得很漂亮,脾气也很好,她慈爱地把我的头发从我眼睛上拨开;可她的表情和我完全不同,她就要按时完成活计了,显得很快活。

这时,锤子声也停下来了,一个英俊的青年从院子的那边走进屋来。他手里拿着一把锤子,嘴里还含着许多小钉子。他想说话,得先把这些小钉子从嘴里拿出来才行。

“嘿,乔兰!”奥默先生说,“你干得怎么样了?”

“挺好,”乔兰说,“干完了,先生。”

明妮的脸有些发红,另外两个女孩彼此了然地相顾笑了笑。

“什么!昨晚我去俱乐部的时候,你就点着蜡烛继续干了吗?

是不是呀?”奥默先生闭上一只眼说。

“是的”乔兰说,“因为你说过,把这活干完后,我们可以做一次短途旅行——明尼和我——还有你。”

“哦!我以为你要把我排除在外呢,”奥默先生说着大笑起来,直到笑得咳嗽起来。

“——因为你好心地说了那话,”那小伙子继续说,“我就要努力地去干,你去看看吧。你去看看我干的怎么样吧?”

“我会的,”奥默先生说着站了起来,“我亲爱的,”他停下来转身对我说,“孩子,你愿意去看看你——”

“别这样做,父亲。”明尼拦住了他说。

“我觉得这样做并非不合适。我亲爱的,”奥默先生道,“不过,也许你是对的。”

我也无法解释我是怎么知道他们要去看的是我亲爱的母亲的棺材的。我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人做那玩意,也从没见到过我所知道的棺材,可那声音不断响起来的时候,我就知道那是什么声音;当那小伙子走进来的时候,我就更加肯定他做的是什么了。

那两个年轻女子(我还不曾听说她们的名字呢)干完手上的活后,刷了刷掉在身上的线头,便去店里收拾了,准备接待顾客。明尼仍然留在后面,把她们做好的东西折好,放进两只筐里。她跪着折叠衣服,再把衣服放好,还小声哼着一支轻快的小曲。她忙着干活时,乔兰——我已肯定他就是她的心上人了——走了进来,冷不防地亲了她一下(他似乎一点也不把我放在眼里),告诉她说,她父亲已吩咐他套车了,他得马上去准备了。然后他就走出去了,她把顶针和剪刀放进口袋里,把那根穿了黑线的针仔细别在她长袍的前襟上,又利索地穿上外套。从门后的一面小镜子里,我看到了一张喜气洋洋的脸。

我坐在屋角的桌子旁,一手支着头,一边看着屋子里发生的一切、一边想着完全不同的其他的事。没过一会,马车就来到店门口了,先放上车的是那两只衣筐,然后是我,然后就是那三位女士了。我记得那是辆客货两用的车,颜色很阴郁,一匹长尾巴的黑马拉着这车。车厢里就坐着我们几个实在是太宽敞了。

跟他们一块儿坐在车上,我觉得这是我这一生从来没有过(也许我变得聪明一些了)的奇异感觉,因为想到他们干活时的情景,再看看他们现在那副兴高采烈的样子,真的很奇怪。当时我并没有生他们的气,我更多的是害怕他们,觉得我仿佛进入到一群与自己的天性毫无共同之处的人中间一样。他们都显得非常高兴。那个老头儿坐在前面赶车,两个年轻人坐在他身后。每当他跟他们说话的时候,他们都得朝前俯下身子,一个贴在他那胖脸的这一边,另一个就贴在那一边了,对他都非常恭敬。他们也想跟我说说话,可是我被他们吓坏了,愁眉苦脸地坐在角落里,看着他们在打情骂俏、说说笑笑(虽然不到喧闹的程度),我心里觉得奇怪,他们这样铁石心肠,怎么还没有受到惩罚呢。

就这样,当他们停下来喂马、自己吃吃喝喝、打打闹闹的时候,我就在一旁看着,反正他们动过的东西,我就不去动,也没有吃东西。因此,当马车刚刚停到家门口的时候,我就尽快地从后面溜下车来,不想和他们一起从那些充满严肃气氛的窗子(它们原来还像晶莹明亮的眼睛一样,现在却都闭起眼睛看着我)前面走过去。哦,我看到我母亲房间的窗子,还有隔壁我那间卧室(在当年美好的时光里,那就是我的卧室)的窗子,哪里还需要想些什么伤心的事来让自己流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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