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夫里尼用手连连拍着自己的前额。
“呵,我的上帝!我的说的!”他喃喃地说。
“医生!医生!”巴罗斯喊道,他觉着第三次发作又来了。
“催吐药到底来了没有啊?”医生喊道。
“这一杯是刚调好的。”维尔福,一边回进房间来。
“谁调的啊?”
“跟我一起来的药房伙计。”
“喝吧。”医生对巴罗斯说。
“不可能喝了,医生。太迟啦。我的喉咙要塞住了!我要断气了!噢,我的心呀!噢,我的头!噢,多痛苦呀!我还得象这样的痛苦许久吗?”
“不,不,我的朋友,”医生说,“你过一会儿就不再受折磨了。”
“啊!我懂您的意思!”那不幸的人喊道,“我的上帝啊!可怜可怜我吧!”话音刚落,只见他惨叫一声,身子往后倒去,犹如遭到雷劈一般。阿夫里尼伸出一只手按在他的心口上,另一只手拿起一杯冰水凑在他的嘴唇边。
“怎么样了?”维尔福问。
“去告诉厨房里,让他们赶快拿点堇菜汁来。”
维尔福马上跑下楼去。
“您不用害怕,诺梯埃先生,”阿夫里尼说,“我这就把病人带到另一个房间去放血。说实话,这种发作让人瞧着是挺可怕的。”说着,他扶住巴罗斯的两腋,把他拖进隔壁的房间。但他几乎立刻又回进诺梯埃的房间来,拿起剩下的那点柠檬水。诺梯埃闭上右眼。
“凡兰蒂,是吗?您要找凡兰蒂?我去找人叫她。”
维尔福回上楼来。阿夫里尼在走廊里碰到他。
“怎么样?”维尔福问。
“您来。”阿夫里尼说。
说着,他把维尔福带进那个房间。
“他还是昏迷不醒吗?”检察官问。
“他死了。”
维尔福倒退三步,带着一种无法让人怀疑的怜悯哀痛神情,握紧双手举过头顶。
“这么快就死了。”他望着尸体说。
“没错,很快,是吗?”阿夫里尼说,“可是您对这不该感到惊讶呀。圣米兰先生和夫人都是这么猝然死去的。喔!在您家里的人都是死得这么快的,维尔福先生。”
“什么!”检察官用充满恐惧和惊愕的声音喊道,“您又想到那个可怕的念头上去了吗?”
“我一直在想,先生,一直在想!”阿夫里尼神情庄重地说,“因为这个念头从没离开过我。现在您只要仔细听我说,维尔福先生,就会相信这次我是不会弄错的了。”
维尔福浑身**地颤抖着。
“有一种毒药可以杀死人而简直不留下丝毫明显的痕迹。我对于这种毒药知道得很清楚。我曾研究它各种分量所产生的各种效果。我在那可怜的巴罗斯和圣·米兰夫人的病症上认出了这种毒药的光顾。有一种方法可以侦察出它的存在。它可以使被酸素变红的蓝色试纸恢复它的本色,它可以使堇菜汁变成绿色。我们没有蓝色试纸,但是,听!他们拿堇菜汁来了。”
果然,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医生开门从女佣手中接过一只盛着两三匙堇菜汁的小杯子,然后把门重又关上。
“看着!”他对检察官说,检察官的心这时是跳得这样剧烈,几乎可以听到它的声音了,“这只杯子里是堇菜汁,而这只玻璃樽里装的是诺梯埃先生和巴罗斯喝剩的柠檬水,假如柠檬水是纯洁无害的,这种菜汁就能保持它的本色,反过来讲,假如柠檬水里掺有毒药,菜汁就会变成绿色。看着呀!”
医生于是慢慢地把玻璃樽里的柠檬水滴了几滴到杯子里,杯底里立刻就形成一层薄薄的云彩状的沉淀物;这种沉淀物最初现蓝色,然后它从翡翠色变成猫眼石色,从猫眼石色变成绿宝石色。变到最后这种颜色,它不再变动了。实验的结果已再无怀疑的余地。
“可怜的巴鲁瓦是被‘依那脱司’毒死的,”阿夫里尼说,“现在,无论是在法庭面前,还是在上帝面前,我都要这样回答。”
维尔福没有作声,他只是紧紧地握住自己的双手,张大他那一对憔悴的眼睛,精疲力尽地倒入一张椅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