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派小说网

北派小说网>基督山伯爵人物关系 > 第三十六章 罗马的狂欢节(第4页)

第三十六章 罗马的狂欢节(第4页)

“怎么样!”他说道,“我没猜错吧?”

“她有回信了?”弗兰士问道。

“请自己念吧。”

他说最后这句话时,声调之激动真是难以言述。弗兰士接过便条,念道:

“星期二晚上七点钟,在蓬替飞西街下车,跟随那个夺掉您的‘长生烛’的罗马农民走。当您到达圣·甲珂摩教堂第一阶踏级的时候,务必请在您那套小丑服装的肩头绑上一绺玫瑰色缎带,借资识别。星期二以前,暂不相见。

望坚贞和谨慎。”

“怎样!”当弗兰士读完便条后,阿尔培对弗兰士说道,“你对此有何感想呢,亲爱的朋友?”

“我想,”弗兰士答道,“从事态的发展看,似乎这次邂逅相当顺心啊。”

“我也这么看,”阿尔培说道,“恐怕勃拉西诺公爵的跳舞会你只能独自去参加了。”

弗兰士和阿尔培在当天上午已分别收到了这位罗马著名银行家的请柬。

“请注意,亲爱的阿尔培,”弗兰士说道,“到那个时候,所有的贵族都将出现在公爵府上,假如你的陌生美女果真出身于贵族世家,她不会不在那里露面的。”

“她去也罢不去也罢,我对她的看法是不会改变的,”阿尔培继续说道,“你读过便条了吗?”

“是的。”

“你知道在意大利的妇女所受的教育是很可怜的吗?”

“嗯。”弗兰士又答道。

“那不就得了!请再把这张纸条读一遍吧,仔细看看上面的字迹,并给我找出一个语法错误或是拼写错误来。”

果然,字写得端正娟秀,拼写正确无误。

“你是天生的幸运儿。”弗兰士对阿尔培说道,并再一次把纸条交还给他。

“你爱怎么笑话就怎么笑话,爱如何开玩笑就如何开玩笑吧,”阿尔培接着说道,“反正我爱上啦。”

“啊!我的上帝啊!您让我感到害怕!”弗兰士大声说道,“我看我不但得独自到勃拉西诺公爵那儿去,而且也得独自回佛罗伦萨哩。”

“事实是假如我那位不相识的美人儿其可爱程度不亚于她的美貌的话,那么我向你宣布,我在罗马至少要呆上六个星期。我爱罗马,再说,我对考古学始终抱有浓厚的兴趣。”

“喔,像这样的艳遇再来上一两次的话,我对你有朝一日成为铭文和文学学院的院士是不会感到吃惊的。”

要不是有人来向两个年轻人通报可以进餐了的话,阿尔培大概还会一本正经地讨论他坐上学院院士交椅的资格一事了。不过,对阿尔培来说,爱情与他的食欲并不相悖,于是他与他的朋友急急忙忙地去进餐了,反正晚餐后再继续讨论也不迟。

晚餐后,仆人通报基督山伯爵到。两个年轻人已有两天没有见到他了。据派里尼老板说,伯爵到契维塔韦基亚去办一件事情了。他是头天晚间走的,就在一小时前才回来。伯爵真是个可爱的人。不知道他究竟是勉强克制着他自己呢,还是时机尚未唤醒已经有二、三次在他感伤的谈话中反映出来的刻薄的禀赋,总之,他的态度非常安闲。这个人在弗兰士眼中是一个谜。伯爵一定知道他认识他,可是他从不曾吐露过一个字表示他以前曾经见过他。在弗兰士这方面,他虽然极想提明他们以前的那次会晤,但是他深恐一经提出,会引起对方的不高兴,而对方又是这样慷慨地招待他和他的朋友,所以他也只能不提。伯爵早先已得悉两位朋友想在爱根狄诺戏院订一个包厢,但没订着。因而他给他们送自己包厢的钥匙来了,至少,这是他来访的表面上的动机。

弗兰士和阿尔培谦让了一番,表示不能让伯爵自己看不成戏。可是伯爵对他们说,他当晚去巴丽剧院,他在爱根狄诺戏院的包厢,假如他俩不用,就白白空着了。两位朋友见他语气坚决,便接受下来了。弗兰士已渐渐看惯伯爵那种苍白的脸色,他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那种苍白的确给他极其强烈的印象。他不能不承认他脸上的那种严肃美,那种美的惟一的缺点,或更正确地说,主要的特征,就在于那种苍白。真是拜伦诗里的主角!弗兰士不但每次看到他,而且甚至每次想到他的时候,就禁不住要把他那个严厉可畏的头颅装到曼弗雷特的肩膀上或勒拉的头盔底下去。他的前额上有几条皱纹,证明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一个痛苦的念头;他有一对锋芒毕露的眼睛,似乎能穿透人的心,他那高傲爱嘲弄人的上唇里所发出来的话,有一种特殊的力量,能把他所说的话印入听话人的脑子里。

伯爵已经不年轻了,少说也有四十岁,可是,他很能左右他现在所交的这两个青年。事实上,伯爵除了与英国诗人笔下传奇式的主人公相像而外,他似乎还具有天生的魅力。阿尔培因他与弗兰士有幸结识这么一个人唠叨个没完。弗兰士没像他那么热情,不过他还是受到了某些影响,那是任何超凡脱俗的人都会对他周围的人的思想上产生的那种影响。他老想着伯爵打算去巴黎的那个计划,伯爵已表示过两三次了,他毫不怀疑,凭着他那种怪僻的个性,他那副特殊的面孔和他那庞大的财富,一定会在那里产生巨大的反响。然而,当伯爵去巴黎时,他并不想在那里。

这天晚上如同在意大利剧院里的其他晚上一样,不是在听歌剧中度过的,而是用于访客和谈天。G伯爵夫人本想把谈话内容引向伯爵,但弗兰士对她说,他有一件更为新鲜得多的事情要对她说,于是他不顾阿尔培故意装出的谦虚陶都,一下子就把三天来闹得这两位朋友心绪不宁的那件大事都给伯爵夫人说了。由于这一类风流韵事,起码这些旅游者的话是可信的,在意大利并不鲜见,伯爵夫人丝毫也没有表现出不相信的样子。她祝贺阿尔培旗开得胜,并且可望有个圆满的结局。他们分手时说定在勃拉西诺公爵的跳舞会上再见,全罗马的头面人物都已受到了邀请。抛花束的妇人很信守诺言,在第二、第三天,她都没有给阿尔培任何信息。

星期二到了,这是狂欢节最热闹也是最后的一天。星期二,剧院在上午十时就开门了,因为晚上八时一过,人们就要进入四月斋。星期二,所有因没有时间、缺少金钱或提不起兴致而没有参加先前几天的节日活动的人,也都混进来了,他们也狂欢滥饮起来,在一片忙乱和喧闹的气氛中,也有了他们的份儿。

从两点到五点,弗兰士和阿尔培一直顺着马车队伍走,与对面驶过的一辆辆马车,与在马腿间、车轮间行走的路人,互扔一把把面粉球。那些徒步的人在马脚和车轮间挤来挤去,而竟没有发生一件意外,一件纠纷,或一次殴斗。过节是意大利人真正快乐的日子。本书的作者曾在意大利住过五六年,可想不起有哪一次典礼发生过意外事件,而那种事情在我国的一些庆祝活动中却常常连带发生。

阿尔培穿着小丑的服装神气活现,他在肩上系了一条粉红色的绸带,两端一直拖到他的膝盖。弗兰士为了不让人在他与阿尔培之间引起误会,仍然穿着那身罗马农民的服装。

随着时间的前进,**喧嚣也愈来愈厉害了。在人行道上,在马车里,在窗口里,没有哪一条舌头是静止的,没有哪一只手臂是不动的。这是一场人为的风暴,是雷声般的叫喊,千万人的欢呼,鲜花,蛋壳,橘子和花球所组成的风暴。

到了午后三点,从民众广场和威尼斯宫同时发出的花爆声好不容易地透过这轰然作响的嘈杂声传来,向人们宣布,赛马即将开始。赛马与“长生烛”一样,是狂欢节最后一天的特别节目。花爆的声音一响,马车便立刻散开行列,隐入邻近的横街小巷里去。这一切动作都熟练得令人难以相信,而且极其神速,警察也不必来干预此事。徒步的游人都齐齐贴墙排起来,接着就听到了马蹄的践踏声和铁器的撞击声。一队马枪兵十五骑联成一排,疾驰到高碌街,为赛马者清道。当那一队人马到达威尼斯宫的时候,第二次的花爆联珠般响了起来,宣告街道已经肃清。几乎立刻,在一阵震天价响的呼喊声中,七八匹马在三十万看客喊声的鼓舞之下,象闪电似地掠了过去。然后,圣·安琪堡连放三声大炮,表示得胜的是第三号。立刻,不用任何其他信号,马车出动了,从各条大街小巷里拥出来,向高索街流去,象无数急流被闸断了一会儿,又流入大河,于是这条浩浩****的大江又在花岗石大厦筑成的两岸间继续流动起来。

不过,在人群之中又掺杂了另一种声音,另一个动态,原来是卖长生烛的商贩粉墨登场了。长生烛,实际上就是蜡烛,其大小,最大的如复活节用的细蜡烛,最小的如灯心烛,这是狂欢节最后的一个节目,凡是参加这个大场面的演员,要做两项背道而驰的任务:

(一)保住自己的长生烛不熄灭,

(二)熄灭他人的长生烛。

长生烛犹如生命:传达生命的方法只找出了一种,而那是上帝所赐与的,但人却发明了成千种消灭生命的方法,虽然那些发明多少都是得到了魔鬼的帮助。要点燃长生烛只有用火。但谁能列举出那成千种熄灭长生烛的方法?——巨人似的口风,奇形怪状的熄烛帽,超人用的扇子。于是每个人都急于去买蜡烛,弗兰士和阿尔培也不例外。

每隔五分钟,阿尔培就掏出怀表看看,终于时针指向七点了。这时,两个朋友正巧位于蓬替飞西街上。阿尔培跳下马车,手上擎着蜡烛。不时有两三个戴面罩的想走近他吹灭他的蜡烛或是从他的手中抢下来,但是阿尔培是灵巧的拳击手,他把他们一个个打出十步开外,继续向圣·甲珂摩教堂跑去。

教堂的台阶上挤满了好奇的看客和戴面罩的人,他们都在竞相夺取他人手中的烛火。弗兰士目送着阿尔培,看见他踏上了第一级台阶,几乎与此同时,一个戴面罩的人,穿着一件扔花束农妇穿的衣装,伸长了胳膊,一下夺走了阿尔培手上的蜡烛。这一次,他没有任何自卫的表现。弗兰士离得太远,无法听见他俩说什么话。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话中毫无敌意,因为他看见阿尔培和农妇臂挽臂地走开了。他看见他俩在人群里闪现了一会儿,但到了马西罗街,他俩在他眼里失踪了。

突然,发出狂欢节闭幕信号的钟声响来了。与此同时,所有的蜡烛都神奇般地熄灭了,仿佛有一股飓风一下子便把蜡烛都吹灭了。弗兰士置身于在无尽的黑暗之中。所有的叫喊声都骤然停止了,好似带走光明的劲风同时也把声音卷走了。马车把戴面罩的人们送回家,发出辚辚的滚动声。只有一些窗户后面还有少数几盏灯在闪亮,除此而外,万籁俱寂,一片漆黑。狂欢节结束了。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