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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百日王朝（第2页）

“请等一等，”摩莱尔翻阅一个新的卷宗接着又说，“我找到了。他曾是一个海员，是吗?他要娶一个迦太兰女子为妻，是吗?是啊，是啊；哦!现在我想起来了，当时案情非常严重。”

“怎么回事?”

“您知道，从我处出去之后，他就被带到法院的监狱里去了。”

“是的，后来呢?”

“后来!我向巴黎打了报告。我把在他身上找到的信件送去了。这是我的职责，有什么办法呢……他被捕的一个星期之后，犯人就被带走了。”

“带走!”摩莱尔大声说道，“他们能把这个可怜的孩子怎样呢?”

“啊!请放心吧。他可能被送往费尼斯德里、壁尼罗尔或送到圣玛加里岛去了。按司法部门的行话，这叫换个环境。某天晴朗的早晨，您也许会看见他回来重新指挥他的船员的。”

“无论他什么时候回来，他的位子永远会给他留着。不过他怎么还没到家呢?依我看，波拿巴的法院首先关心的就应该是释放被王朝法院监禁的人啊。”

“别太轻率地断言吧，亲爱的摩莱尔先生，”维尔福答道，“任何事都得按法律程序办。监禁的命令来自上面，因此释放的命令也该自上而下。不过拿破仑回来才半个月，那些进行平反的公文大概也才发出去不久。”

“可是，”摩莱尔问道，“现在我们得胜了。难道就没有办法加快手续程序吗?我有几个朋友，他们有一些影响，我也许可以得到撤销逮捕令的公文。”

“没有逮捕令。”

“那么在囚犯登记簿上勾销他的名字。”

“政治犯入狱是不会登记的。因为有时政府想要消灭一个人而不留下任何痕迹，有囚犯入狱登记就有据可查了。”

“在波旁王朝执政时也许会如此，但现在……”

“任何时代都如此，亲爱的摩莱尔先生。政府在一个接一个地换，但实质大同小异。在路易十四统治下的司法机构今天还在运转，恐怕就只有巴士底狱除外。皇帝对于监狱的管理比国王本人更加严格!入狱登记簿上不入册而受囚禁的人无可计数。”

如此合情合理的解释不能不动摇摩莱尔的信心，他甚至没有产生半点怀疑。

“那么，维尔福先生，”他说，“您究竟能给我什么忠告，来促使可怜的邓蒂斯早日归来呢?”

“只有一个，先生，你可以向司法大臣写请愿书。”

“哦!先生，我们知道请愿书意味着什么。可大臣每天要收到两百份，但看不到四份。”

“不错，但他会去读那份由我发出、签署，并直接由我送去的请愿书的。”维尔福接着说道。

“您会亲自负责把这份请愿书送到那吗，先生?”

“非常乐意。邓蒂斯也许在当时是有罪的。但目前是无辜的，我以前把他投入监狱是我的职责，现在使他获得自由也是我的职责。”这样，维尔福就预防了一次可能性虽说不太大、但毕竟也存在的调查的危险，这次调查是会使他彻底完蛋的。

“那么应该怎样对大臣措词呢?”

“请坐在那里，维尔福先生，”维尔福说着把座位让给船主，“我来向您口述。”

“您真有这番好意?”

“当然了。别浪费时间了，我们已经浪费得太多时间啦。”

“是的，先生。想想吧，那可怜的孩子在等待，在受罪，也许都已经绝望了。”

维尔福想到这个犯人在寂寞和黑暗中不停咒骂他，不禁打了一个寒战。但是他已陷得太深，收不回来了，邓蒂斯必须在他野心构成的齿轮里被碾得粉碎。

“我准备好了，先生，”船主说道，他已坐在维尔福的安乐椅上，手上拿着一支鹅毛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