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诗会,看着是风雅之事,其实也是个销金窟。”
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道,“每年在诗会上买诗的钱,最后都会被县令大人当做善款捐出去,少说十几万两,多的时候,几十万两都有!”
说着,萧斌用胳膊肘撞了撞叶渊的肩膀,挤眉弄眼地打趣道:“说起来,去年这善款榜的榜首,就是你们王家!为了给王家布坊买一首诗,一口气捐了十万两白银!”
叶渊闻言,心中着实一惊。
十万两,只为买一首诗扬名?
他之前只知王家是泽川首富,却未曾想,这“首富”二字的含金量,竟是如此之高。
如此看来,王家的财力,即便放眼整个晋阳州府,怕也非等闲之辈。
念及此,叶渊心中一动。
王家既然如此看重诗会,今晚的晚宴,必定在受邀之列。
那……自己那位便宜夫人,王思语,今晚会来吗?
……
画舫之内,觥筹交错。
县令杜中林与柳院长等四位院长一番客套,言语间满是期许与勉励。
片刻后,杜中林抚须一笑,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道:“本官记得,去岁诗会采风,至晚宴开席前,各院学子已然作出了三十余首诗词。不知此次采风,又有几多佳作啊?”
此言一出,画舫内的气氛微微一滞。
吴教谕上前一步,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笑意,拱手道:“回禀县尊,时至此刻,共得诗……五首。”
“嗯?”
杜县令脸上的笑容一僵,眉头微蹙,颇为讶异:“才五首?这是为何?”
一旁的县丞何涛亦是满脸不解,那张严肃的瘦脸上,忧色一闪而过:“莫非……这一届的学子,才情远不如上一届?”
“非也,非也。”
吴教谕连忙摆手,笑道,“正是因为有学子即兴作出了一首诗,太过惊才绝艳,以至于其余学子,皆不敢再轻易献丑了……”
“哦?”杜中林顿时来了兴致,惊讶道,“竟有此事?是何人所作?快快拿来与本官一观!”
吴教谕道:“乃是同济书院的学子,叶渊!”
说着,他便将早已备好的那张宣纸,恭恭敬敬地呈了上去。
杜中林接过,与身旁的何县丞一同看去。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诗句入眼,杜中林与何县丞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掩饰不住的赞叹与惊喜!
“好诗!好一个‘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杜中林击节赞叹,满面红光。
何县丞亦是连连点头:“此诗气魄宏大,意境高远,当为绝唱!”
唯有主簿黄启元,在听到“叶渊”二字时,那双滴溜溜乱转的眼中便闪过一丝惊疑。
他凑上前去,目光落在宣纸末尾的署名上,心中猛地一沉。
若他没有记错,王家那个在同济书院读书的赘婿,似乎……就叫叶渊?
黄启元抬起头,试探着问道:“吴教谕,此叶渊,可是王家那位……赘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