③第一波罗蜜:即般若波罗蜜,与下文提及的忍辱波罗蜜都是菩萨六度的过程。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般若为菩萨六度。
④歌利王:即有名的暴君古印度波罗奈国王。
【译文】
佛告诉须菩提:“是这样的,是这样的。[到那个时候,不要说相信、理解、接受并掌握《金刚经》,]就是有人听到《金刚经》以后,不惊慌、恐怖与畏惧,应当明白就是这种人也是十分少有的。”[须菩提问:]“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佛回答说:]“须菩提,[因为那时候一般人不理解]如来佛所说的最好的到达彼岸的智慧,[就是《金刚经》所说的金刚般若波罗蜜,而这个最好的到彼岸的智慧,]并不是真实存在的智慧,所以才把它叫做最好的到达彼岸的智慧。“须菩提,[能使你到达彼岸的智慧如此,能使你到达彼岸的忍辱也是如此。]能使你到达彼岸的忍辱,如来佛说并不是真实存在的忍辱,所以才叫做能使你到达彼岸的忍辱。”[须菩提问:]“为什么这样说呢?”[佛回答说:]“须菩提!比如我当年被歌利王用利刀一块一块割截身体,我在那个时候就没有拘泥留恋于自己的相状、人的相状、众生的相状、事物的相状。”[须菩提问:]“怎么知道您那时没有拘泥留恋于事物的相状呢?”[佛回答说:]“我当时在被一节一节支解时,如果拘泥留恋于自己的相状、人的相状、众生的相状、事物的相状,就会产生嗔恨之心。须菩提!我又想起了过去,我曾经有五百世都是作忍辱仙人,在那五百世中,我都没有拘泥留恋于自己的相状、人的相状,众生的相状、事物的相状[所以我后来才成了佛]。
【智慧故事】
忍者之仁——大乘六度说忍辱
大千世界,芸芸众生,且不说那些贤圣和伟人,即便就是普普通通的世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不要说佛家的为普度众生而忍辱,成就人生自由度而言,常人的生活若没有一点忍辱精神,又怎么能够心平气和地度过一生?
在本品经文之前,释迦牟尼所讲得最多的就是关于布施度的佛法。排列第三位的忍辱度,在大乘菩萨道中的六度布施度、持戒度、忍辱度、精进度、禅定度、般若度等中,直到讲至本品经文时,释迦牟尼才讲到该如何在修证大乘菩萨道时,修证忍辱度的问题。
那么什么叫做忍辱度?所谓的忍辱度,指的也就是释迦牟尼在佛法中所说到的忍辱波罗蜜,意思也就是忍辱到彼岸。根据释迦牟尼所说的大乘佛教教义,忍辱具有以下的两层含义:一是忍受人生的生命之辱,也就是忍受人生过程中的生、老、病、死等诸苦之辱。佛教典籍中认为,人生即苦。人生不仅要在要忍受饥、渴、寒、热以及求不得、爱恨别离等诸多痛苦的同时,而且还要忍受二世因果和六道轮回之苦,虽然不管这些苦是来自人生,还是来自自然,但其终归是一种苦,终归还是要忍辱才能度过。二是要忍受他人之辱,也就是忍受来自他人和社会的种种虚伪、欺骗、强权、暴力、恶行等等所可能受到的屈辱。这也就是佛教所认为的人生活的这个世界是一个娑婆世界。所谓的娑婆世界,也就是包含一个愚、假、恶、丑、苦与智、真、善、美、乐并存的世界。人生在所要追求的智、真、善、美、乐的人生境界过程中,就要同时忍受住愚、假、恶、丑、苦等所造成的诸多羞辱。从这个角度来看,如果说基督教的文化原罪是因为亚当和夏娃偷吃了禁果而造成了一种罪感文化的话,那么佛教的文化则就是释迦牟尼在直面人生中的种种不如意时所创立的一种苦感文化和辱感文化。在佛教创立者释迦牟尼看来,正是因为人生有了种种的苦和辱,所以人生就必须依靠修持大乘菩萨道中的忍辱度来寻求人生的解脱。
在为什么要修持忍辱度的问题上,从大乘佛教的教义上来看,分别有积极与消极两个方面的理由来作为支撑。就积极的方面而言,也就是从大乘佛教的积极人生的人生情怀而言,既然进入了这个充满痛苦和侮辱的世界去普度众生,那就必须要经受住苦难,就必须要忍受住侮辱。如果若是不能忍辱,那自然也就谈不上修证到大乘菩萨道的正果问题了。而若单就消极方面的理由而言的话,人生即是受苦,人生就是被辱,不修持大乘佛教的忍辱度,也就无法度过自己的人生,更不用说度过没有烦恼的人生。
在弄清楚什么是忍辱度和为什么要修持忍辱度之后,第三个需要随之弄明白的就是如何修持忍辱度的问题。换个角度来说,也就是怎样才能不为苦所苦,不为辱所辱。在释迦牟尼所言及的如何不为辱所辱时,他用到的是其佛理与佛行相结合的说法,也就是忍辱的要义在于无相: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归结到一点也就是不要为自我、他人、众生、寿者的外在形相和内在观念而束缚、而困扰。如果能够离开一切相,那么就可以离开一切的苦,忍受一切的辱,并由此最终达到忍人之所不能忍,行人之所不能行。这样才能在入世济世,普度众生的同时,最终修证到大乘菩萨道的正果。
在讲述离相忍辱的修证法门时,释迦牟尼采用了现身说法的方式,说明他是如何在过去被歌利王所割截身体的。正是由于他在当时能够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相,所以在被支解时,就能够忍受住一切羞辱,既无痛苦,也从未曾生过憎恨,并因此而最终修证到佛道正果。
释迦牟尼在释法时所说到的为歌利王割截身体一说,虽然可能是释迦牟尼在生前为神化佛教信仰所作出的夸张之举,也可能是后世佛经为神化释迦牟尼所作的附衍之说。因此,也就切不可以当真。如果当真的话,那么就可以看出释迦牟尼的这种忍辱精神也就未免有些太过了。毕竟如果释迦牟尼真是忍辱忍到了被节节支解时斗能不生憎恨,那么释迦牟尼也就未免太有点阿Q的精神胜利法了。
当然,话又说回来了,作为修证大乘菩萨道的六度之一的忍辱,是为了普度众生的菩萨在忍辱,以成就自身的金刚不坏之身。从历史的角度来看,古今中外凡是为普度众生而积极入世的贤圣和伟人,哪个又不是忍常人之所不能忍,行常人之所不能行之后,才成就普度众生的伟业的?
【原文】
“是故,须菩提,菩萨应离一切相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生无所住心。若心有住,即为非住。“是故,佛说菩萨心不应住色布施。须菩提,菩萨为利益一切众生故,应如是布施。如来说一切诸相即是非相,又说一切众生即非众生。须菩提,如来是真语者、实语者、如语者、不诳语者、不异语者。“须菩提,如来所得法,此法无实无虚。须菩提,若菩萨心住于法而行布施,如人入暗,即无所见;若菩萨心不住法而行布施,如人有目,日光明照,见种种色。须菩提,当来之世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能于此经受持读诵,即为如来以佛智慧悉知是人、悉见是人,皆得成就无量无边功德。
【译文】
“所以,须菩提,菩萨应当不拘泥留恋于一切事物的相状,发修习至高无上之心。不应当拘泥留恋于色而产生心念,不应当拘泥留恋于声、香、味、触、法而产生心念,只应当有什么也不拘泥留恋的心念。如果心念有所拘泥留恋,它便没有找到真正的落脚处。[只有不拘泥留恋一切事物及其相状,才是心念的真正落脚处。]“所以,我说菩萨的心念,不应当拘泥留恋于色、声、香、味、触、法而进行布施。须菩提,菩萨为了一切众生的利益,应当这样进行布施。[向他们讲说《金刚经》,使他们懂得。]如来佛说,一切事物的相状,都不是真实存在的相状;如来佛又说,一切众生,都不是真实存在的众生。[世间的一切,都不过是因缘和合的虚幻假象,不应当拘泥留恋。这是最好的布施。]须菩提,如来佛所说[不应抱泥留恋一切事物相状的]话,都是真话,实话,是永远不变的真理,而不诳惑之语,怪异之语。[因此,如来佛的话是完全可信的。]“须菩提,如来佛所得到的[不拘泥留恋一切事物相状的]佛法,[对于这个佛法,也不应拘泥留恋,因为]这个佛法既不是实有,也不是虚无。[它同样是因缘和合而产生的虚幻不实的假象。]须菩提!如果菩萨的心念拘泥留恋于佛法而进行布施,就会像人们走进黑暗之中,什么也看不见;如果菩萨的心念不拘泥留恋于佛法而进行布施,就会像人有眼睛,在明亮的阳光照耀下,能清楚地看到各种颜色一样。须菩提,在未来世中,如果有善良的男子或善良的女人,对于这部《金刚经》,能够接受、掌握并经常念诵,就等于如来以佛的智慧,完全知道了这些人,完全了解了这些人,一定会使他们全都成就无量无边的功德。
【智慧故事】
佛教的言论原则——话到底该怎么说
在对本品经文的释法中,释迦牟尼对须菩提的提问,给出了很多延伸性的解释,同时为了能让众多的信徒们坚持对大乘佛教的坚定信仰,并且又提出了佛教中人在说话时的五语原则。
这个五语原则也就是释迦牟尼在本品经文中所说的如来是真语者、实语者、如语者、不诳语者和不异语者。释迦牟尼在这里所说的这种五语之说,实际上也就是为广大的佛教信徒提出了佛教在讲经说法时以及在日常的生活实践活动中,所应当坚持的五条基本言论准则。
第一条需要坚持的就是真语者。真语,也就是要说真话,不能说假话。也只有这种说真话而不说假话的诚实的人,才能称之为真语者。
第二条是实语者。也就是要说实话,不说虚空的话。也只有这种说实话而不说虚空的话的人,才能称为实语者。
第三条是如语者。关于什么是如语的问题,中国佛教界和佛学界对此的说法历来无法统一。有的人依据如来的佛号和字面的意思,认为如语者也就是真如之语,也就是如来所说的话。而有的人则根据佛教的教义,认为如语是佛教教义中的引申之意,也就是哲理之语。虽然两种说法都不无道理,但由于两种说法的本质意义指向基本相近,所以大体上也就可以归结为,如语,就是指能直指人心、明心见性乃至见性成佛的真如之语和哲理之语。也只有一个能说这种如语的人,才就是真正的如语者。
南怀瑾对此也曾在其著作《金刚经说什么》中,对如语者作了阐述:不可说不可说,闭口不言,其声如雷,这个就是如语。如语如同实相般若,生命的本来毕竟清净,清净道无言语可说,就是如语,所以佛是如语者。
第四条是不诳语者。诳,也就是欺骗、蒙哄的意思。不诳语的意义,很明显也就是不说欺骗和蒙哄别人的话。一个能够实话实话的人,才能称之为不诳语者。
第五条是不异语者。不异语也就是不说不一样的话。针对同一件事情,或同一个话题,在同样的环境之下,在这里是这样说的,到那里以后就不应当是那样说,而还应当是这样说。其意思也就是同样的言论要始终坚持如一,不能像中国的一句俗话所说的那样,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一个不变换所说的话的人,才能称之为一个不异语者。
这些也就是释迦牟尼针对佛教信徒所提出的佛门在讲经说法时所应当坚持、坚守的五语原则,也就是佛门中的五条基本言论原则。我们在日常生活中所接触到的最多的关于五语的说法就是影视剧或小说书籍中的:出家人不打诳语。用之以来像释迦牟尼在讲经说法时信言一样,相当于拿一条戒律作为俗成的约束,起到一个信用保险的作用。
释迦牟尼所提出的这项五语原则,不仅所有的佛门弟子应当遵从,就是世俗社会上的芸芸众生也应当遵从。在五语之中,可以看出,其原则的核心就是真与实,这在我们当下的语境中,有点类似于我们现在所说的实事求是的原则。尤其是在当下的这个社会环境之中,真实的语言在很多时候都很难获得。如果一个几乎从不说真话的人,一个也几乎从不说实话的人,一个到处说的都是诳语的人,一个换个地方就说异语的人,不仅不是一个合格的僧人,同时也不会是一个合格的世俗之人,由于失去了人之所以为人的基本诚信,所以这样的人也就根本没有信用可言。这样的人,也就很难会有人选择与其进行交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