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猛地定格在主座那道熟悉的身影上,瞳孔骤然一缩,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是周瑾寒。
他依旧是那副矜贵傲慢的模样,稳居上位,被众人簇拥着。
几乎是同一秒,周瑾寒的目光也扫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他原本看向刘余时淡漠的眸子猛地一震,漆黑的瞳孔里翻涌着明显的意外与复杂的情愫。
可当看到姜稚身后,还站着裴青淮时,他眼底瞬间覆上一层不悦。
遗产合同都没签,她就这么快和别的男人凑在一起了?
姜稚这是打算拿着他的钱,跟野男人过甜甜蜜蜜的好日子?
想都别想!
周瑾寒气得指节下意识攥紧杯身,指腹泛白,又强压着情绪,缓缓松开杯子,动作里藏着几分克制。
满桌的都是人精,瞬间察觉到了周瑾寒的异样。
纷纷顺着他的目光转向门口。
好奇的、探究的、带着审视的视线齐刷刷落在姜稚身上。
“……”姜稚抿了抿唇,无视周围的打量,平淡地移开了视线。
昨天才和周瑾寒对着放狠话,说这辈子都别再相见。
结果不过一天时间,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碰上了。
姜稚没再多停留一秒,不再管借着酒劲耍疯的刘余。
转身径直朝着饭店门口走去,脚步快得像是在逃离。
裴青淮自然也看见了包厢里的周瑾寒。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没有言语,却满是针锋相对的火药味。
片刻后,裴青淮收回视线,没再多看包厢里的动静,快步跟在姜稚身后离开了。
包厢内,周瑾寒的目光死死盯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漆黑的眼底才翻涌开复杂的情绪。
有怒意,有不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将原本平静的神色搅得支离破碎。
姜稚这女人,说断还真就断得干脆。
他没让李特助把那份假的遗产继承合同送过去,就是想给姜稚留些时间,等着她反悔,等着她来找自己。
可结果呢?
她看见他,就像看见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连多余的眼神都吝于给予,身边还跟着裴青淮!
裴青淮!裴青淮!
怎么姜稚的身边,总有这狗皮膏药!
周瑾寒猛地抓起桌上的酒杯,仰头将里面的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疯狂蔓延的闷意,他的眉头不自觉地拧成了疙瘩。
酒杯重重磕在桌面上,发出沉重的声响,在寂静的包厢里格外刺耳。
满桌人瞬间噤声,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先开口打破这份诡异的沉默。
方才还围着周瑾寒热络讨论项目的几位老总,此刻都端着酒杯僵在原地,眼神里藏着几分探究与试探。
能让向来沉稳的周瑾寒露出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门口那个女人,绝不简单。
李特助最先反应过来,轻咳一声上前,又放低声音对周瑾寒询问道:“周总,您要是身子不舒服,我们先回吧?”
周瑾寒没应声,手还捏着空酒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站起身,脸上又恢复了惯有的淡漠,只是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各位,抱歉,家里有点事,我先失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