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伯威尔先生说,假如你真的如你所表现的那样,你肯定会是个好姑娘,你的身价一定会很高,会比金子都还要值钱。说句实话,他很中意你。”
一个陌生人居然给予了她这么高的评价,苔丝有一段时间似乎真的很开心,这是因为以前她把自己看得很卑微。
“他如果真的是这么认为的,那可太好了,”苔丝喃喃地说道,“如果我完全清楚住在那里究竟会是什么样子,我就会随时去那里的。”
“他是一个很英俊的男子!’’
“我并不这么认为,”苔丝冷淡地说道。
“嘿,不管怎样,反正这都是你的一次机会。我敢保证,他手上戴的是漂亮的钻石戒指!”
“对,”小亚伯拉罕从窗下的凳子那儿眉开眼笑地说,“我也看见了!他抬起手捋胡子时,那钻石还一闪一闪的呢。妈妈,那个阔佬为什么总是抬起手来捋他那一小撮胡子呢?”
“你看这个孩子说的!”德贝威尔太太高兴地赞许道。
“也许是为了炫耀他那枚钻石戒指吧。”约翰爵士在凳子上说梦话似的说道。
“我必须得好好想一想。”苔丝一边说一边走出了房间。
“嗬,苔丝一下子就征服了我们家族的那个年轻人,”德贝威尔太太对着丈夫说道,“她如果不愿意,那才真的是愚蠢呢。”
“我不太喜欢让我的孩子离开自己的家,”德贝威尔说,“我是长房,他们应该到我这里来才对。”
“但是杰克,你必须得让她去,”他那可怜的没用的妻子劝道,“那个年轻人已经迷上她了,这点你肯定能够看出来。他称呼她是妹子呢!他很有可能想要娶她,要让她当阔太太,到了那个时候,她就会和她的祖先一样荣耀了。”
虚荣心在约翰·德伯威尔身上的分量远远大于精力和体力,所以他听了这种假设很高兴。
“没错,也许年轻的德伯威尔先生正是这个意思,”他表示赞同地说,“他一定是想跟长房攀个亲戚,好让他家的血统得到改善。苔丝这小调皮鬼!她只是去看了一趟,还真的能带来这么好的结果吗?”
此时,苔丝正忧心忡忡地走在庭院里的醋栗丛中,一直走到了“王子”的坟头,她回来的时候,她的母亲继续说服她。
“嗨,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母亲问。
“我认为我最好还是先去看望一下德伯威尔老夫人。”苔丝说。
“我认为你应该先把事情定下来。以后你看望她的机会还有很多呢。”
苔丝的父亲坐在凳子上咳嗽了一声。
“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女孩不耐烦地回答道,“这事儿还得你拿主意。那匹马是我弄死的,我想我必须要挣钱为你们再买一匹。可是,我真希望那儿没有这个德伯威尔先生!”
苔丝的弟弟妹妹们认为,他们那个富有的亲戚属于另外的一个家庭,她能够被那个家庭所接纳,是他们在失去了老马之后的一个安慰。此时,他们看到苔丝不愿意去,就都哭泣了起来,责怪她不应该拒绝去那里。
“苔丝不愿意去——去——去当阔太太了!不去了,她说她不——不去了!”他们张大嘴巴嚎啕大哭,“我们家再也不会有漂亮的新马了,更没有金币去赶集买东西了!苔丝也没——也没有好衣服穿了,也再不会打扮得漂亮了!”
苔丝妈妈也用同样的语调不停地重复着自己的想法。她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无限期地拖延,使家中的事务显得格外繁重。现在她劝说苔丝用的也是这种方式,然而,这却在她们的争辩中增添了份量。而苔丝的父亲则站在了中立的立场。
“好吧,我去!”苔丝终于答应了。
苔丝松了口,她母亲便禁不住憧憬起女儿婚姻方面的美好前景来。
“这就对了嘛!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这是多难得的好机会啊!”
“我是去那里挣钱,不是去做别的什么事情。对于哪一类傻话,你最好在外面一句也不要说。”
德伯威尔太太也没有答应女儿什么。因为她不敢完全地保证,在有客人说到这类话题的时候,她能够不忘乎所以,将这件事大肆炫耀。
这件事就这样决定了下来,年轻的女孩写了一封信,说她一切都准备好了,他们需要她哪一天动身,她就哪一天动身,接着她就收到了回信,德伯威尔夫人对苔丝的决定感到很高兴,她将在后天派一辆带弹簧的大车到这座山岗上来,将苔丝连人带行李地一块儿接过去,并提醒她到时做好所有的准备。德伯威尔夫人的笔迹似乎很男性化。
“他们派来的是大的弹簧车?”约翰·德伯威尔将信将疑地嘟囔起来,“她来接自家的人,应该要派一辆四轮马车才对嘛”
苔丝自从下定决心以后,就不那么忧心忡忡、忐忑不安了,她自信地进行准备,自我安慰道说,这份工作并不繁重,做一段时间以后就可以挣钱为父亲买匹马了。她原本想去学校做一名教师,可是命运似乎另有安排。苔丝在智力方面要比她的母亲高得多,所以她从来没有把妈妈对她婚姻抱有的期望放在心上。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女人,几乎从女儿出生的那年开始,就在为女儿物色好女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