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寻亲的苦旅
与此同时,那个母亲正四处寻找她的孩子。她一直向前走着。她究竟是怎么生活的呢?说不清楚,其实就连她自己也不太清楚。她昼夜不分地向前走着,靠着乞讨为生,风餐露宿中,她从一个村庄转到另外一个,从一个庄园转到另外一个,处处打探消息,时常在别人家的门前停下来。她的衣衫早已破烂不堪了。运气好时,人家会招待她,不幸时,她就会被赶出门外。当不能被别人留宿的时候,她就一个人钻进树林里。她很不熟悉这个地方,除了西斯科尼雅尔和安泽教区外,别的地方对她而言都是一片空白。她根本连个固定的路线都没有,她常常走回头路,一条路通常要走两遍,冤枉路走了很多。
她有时沿着石板路走,有时跟着大车的车痕前行,有时还顺着林间小道前进。在这种四处流浪的日子里,她的破烂衣衫全都没了形。一开始的时候她脚上还穿着鞋,后来鞋也不见了就干脆光着脚走,到最后的时候就只能拖着两只血淋淋的脚行走。
她一个人穿过战场的枪林弹雨,耳朵听不见任何声音,眼睛看不见任何东西,不躲避任何东西,只一心一意地寻找她的孩子。现在这个时侯哪里都在战乱,然而,在她的眼里,没有宪兵,没有市长,也没有通常人眼里所谓的权力机关。她觉得自己遇上的人都只是一些过路人。
她寻找一切机会跟这些“过路人”说话,一开口就问:“你们有没有见过三个孩子啊?”
过路的人抬起头。
“是两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她说。
接着她又说:“勒纳·让、胖尔兰、热尔特。你们真的没见过吗?”
她接着又往下说:“最大的已经四岁半了,最小的那个却只有一岁零八个月。”
她紧接着又追问道:“你们知不知道他们在哪儿?有人从我身边把他们夺走了。”
人家除了呆呆地望着她,再没有别的表示。
她以为人家没听明白她的话,就又补充道:“因为他们是我的亲生骨肉,所以我才打听的。”
过路的人什么也不说就继续埋头走自己的路。于是她一个人停住脚步,陷入了沉思,一直用手指抓着自己的胸口。
一直到有一天,有一个农民听了她问的话后,认真思索起来。
“等等,”他说,“是三个孩子吗?”
“是的。”
“其中两个男孩?”
“还有一个女孩。”
“你要找的是他们呀?”
“是的。”
“我从别人那里听说有个爵爷抓了三个孩子,一直将他们带在身旁。”
“这个人在哪儿?”她叫喊道,“他们现在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