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浙“土墩石室”是什么建筑?
江苏、浙江的太湖周围地区群山上,常见有一种以石块垒砌成平面长方形、断面呈等腰梯形的石室,外以泥土覆盖成椭圆形土墩的建筑,它大多建在山顶或山脊之上,在山坡下和平原地区也偶有发现,是盛行于苏南、浙北地区两周时期的古文化遗存。据调查,这种土墩石室建筑主要分布在江苏的吴县、无锡、江阴、常熟、武进、宜兴等地,据说连云港地区也有发现。有浙江的长兴、安吉、湖州、德清、临安、海盐、海宁、余杭和宁绍地区的萧山、诸暨、绍兴、上虞、余姚、慈溪、镇海等地都有分布。目前,关于这种“土墩石室”建筑的性质用途问题,考古学界争论十分激烈,存在着严重的分歧。
20世纪50年代对这种建筑进行了考古发掘后,考虑到春秋战国时期的吴、越争霸甚剧,而它又常设在险要地带,联想到当地群众对此曾传说是秦始皇求长生不老所造的“风水墩”,因而认为“风水”即“烽燧”谐音,朱江同志在《吴县五峰山烽燧墩清理简报》(载《考古通讯》1955年第4期)一文中首先称之为“烽燧墩’问题座谈会”,会中对此问题争论更是十分激烈,大多数同志仍主张它是吴、越时期的烽火墩或军事设施,只有少数同志认为它是墓葬,也有人认为是居住遗址(见江苏《文博通讯))1982年第4期),代表们还参观了常熟虞山土墩石室建筑现场,尔后争论纷起,冯普仁同志曾对《虞山发现春秋烽燧墩》(载《解放日报》1982年6月28日)的作者提出了质疑(见《解放日报》1982年7月20日),主张它是墓葬。此外,《杭州日报》同年6月5日还刊出了《吴越遗迹烽火台》的报道,认为这类遗址是烽火台。其实,刘建国同志早就认为这是一种石室墓,并提出它的主人便是越族。(见《江苏省哲学社会科学联合会1981年年会论文选》)但不少同志均指出,倘若是墓葬,为何从未发现人骨架,故难成立。张志新、陆永文I司志在《太湖地区“石室墓葬”说质疑》(载《苏州大学学报)1983年第3期)文中则主张它是军事设施,对“石室墓葬”说提出了全面的质疑。而廖志豪同志则依据地方文献记载,提出这类建筑应是吴越争霸时期的藏军(兵洞)。此外,也有人提出。这类“石室土墩”确是军事建筑物无疑。张英霖同志的《试释江南一带的所谓“烽燧墩”——关于穴、窟、覆的实物例证》(载《苏州大学学报)1986年第4期)文中重新对这千古疑案进行研究,他从训诂的角度结合考古发现和江南自古多水等方面剖析,认为这类遗存应是居住遗址,把它定名为“吴覆”是最恰当不过的。林华东同志在《为江浙石室墓正名》(载《浙江学刊)1986年第5期)文中就其分布范围、结构特点和形式进行了全面的研究,提出要解决它是墓葬,还是军事设施,关键问题在于当时营造时是属于封闭式,还是敞开式。文中通过大量的调查材料和考古发掘资料,从其墓葬形制、分布特点、随葬品中出现的明器与排列组合形式,结合《吴越春秋》所载吴王阖闾葬女时“凿池积土,文石为椁”等记载,认为这是一种石室墓无疑。至于为何墓中从未发现人骨架问题也多有解释,人骨架能否得以保存下来,与当地土壤酸、碱性含量有密切关系,加上石室墓建在高处,墓室中有空间,千百年来受外界气候影响(当然还有许多因素),所以,人骨架已腐朽无存了。林华东还根据石室墓与土墩墓的形制、随葬器物和两者有时交错分布在同座山上等现象,进一步提出石室墓可能是由土墩墓发展演变而来,至少两者间的关系是至为密切的新观点。
不过,在苏州召开的“纪念苏州建城2500周年学术讨论会”中,钱公麟同志在《从石构建筑营造论其性质的多元说》文中认为客观世界是错综复杂的,虽然江浙一带的石构建筑(即土墩石室)有着统一的模式,而每个石室却都有自己特有的个性,其性质问题也应是多元的。有的应是人类居住点;有的是作为军事设施;也有的确是墓葬;还有的可能是祭祀场所。至于如何去区别它们,必须通粤对每个石室的内涵进行鉴别,以及地理位置,结合历史条件等因素,综合分析、排列、比较、研究,才能得以解决。钱正同志的《祭天遗址——太湖周围石室土墩性质的再探讨》文中即主张这类石室土墩的性质应是良渚文化氏族的后裔——当时的土著居民,精心构筑起来的神圣祭天建筑。他认为土墩石室建筑如果是藏军洞或什么军事设施的话,为何石室形制呈狭长的通道式,空间局促,仅容一人转身之余地,明显不能适应军事需要,再者石室中从未发现兵器和其他军事活动痕迹。如说它是墓葬,可它与土墩墓又有所区别,而且石室中从未发现过人骨架或葬具。如果它是居住遗址,为何它又远离水源,高居山顶呢?钱正同志根据石室中文化内涵的高贵属性,泰伯、仲雍的南来,以及这类建筑大多建在山峦顶峰,地势越高,接近神灵、天堂的距离越近等方面研究,认为这是二三千年前土著居民的祭天遗址。
我们期待江浙两省文物考古工作者进一步探讨“土墩石室”这个问题,把这一千古之谜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