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之友敌
我们的心胸可以成为“美的”艺术馆,也可成为“恐怖”的宫室。我们可以如我们的心意,将我们的心胸布置成任何格式。
宁可有一千次容许窃贼偷入你的居室,而盗去你的最价值的珍宝,窃去你的金银财物,却千万不可容许精神上的敌人--混乱、病态的思想,忧虑、妒忌、恐惧的思想,闯入你的心胸,而窃去你心中的平安,盗去你心中的恬静。因为失掉了这心中的平安与恬静,生命不过是活的坟墓而已!
人的生活总为其精神作用所支配。精神的意象,产生生活的实际;精神的意象,复写在每人的生命中,铸印在人的品格上。人的生活,就在不断地将种种精神意象,移植在我们生命中与品格上而已。
有时,一个人遭遇到大的失望,或重大的金钱损失,会得于短时期之内,容貌一变,致使他的友人简直不能认识他。这种地方,我们可以看出,精神作用对于我们生活影响之大,是显而易见了。
我们生命中成就的大小,大半视我们能否维持我们生活的和谐,能否摈绝一切足以损害能力、减低效率的种种精神敌人于心胸之外以为断。
各种不同的思想暗示,能生出各种不同的影响来。我们知道,一个乐观、积极、愉快的思想,是可以给予我们以一种快乐、幸福、向上、更新的感觉的。它仿佛是一股欢乐之电流,走遍了我们的全身,它能带给我们以新鲜的希望、勇气与生活意味。
每个人的世界、环境,都是他自己造成的。他可以将忧郁、困苦、恐惧、失望等等东西,充满他的世界,而使得他自己的生命,成为悲愁、痛苦,也可以排除了一切悲愁、恶意、恐惧的思想,而使得自己的环境、空气,成为清洁、澄朗。
凡是一个能够统制自己心中思想的人,一定能够知道以希望的思想,替代失望,积极替代消极,决心替代怀疑,乐观替代悲观。一个能够在心中充满着各种良好的思想,乐观、积极、愉快的思想,而能肃清一切精神上的敌人,比之一个降为感情之俘虏,降为忧郁、颓丧、恐惧等思想的奴隶的人,要占便宜得多。前者的生命中的成就,一定可以超过后者,虽则后者的天赋能力,或反优于前者。
在任何情形之下,你能不当容那些悲惨、病态、混乱的思想侵入你的心胸!
假使我们自小就能知道在心中常常怀着种种可以使我们愉快、积极、乐观的思想,而将一切有破坏性、腐蚀性的思想,挥之于心门之外,则我们一生中生命上的不必要的损害与耗费,真不知要减少多少啊!我知道有人因怀了几小时的悲愁、忧郁的思想,而所蒙的生命之损失,竟要超过于一星期苦工的损失,这样的例子很多!
驱除种种精神上的敌人,是需要不断的、有系统的、坚毅的努力。没有决心同毅力,决不能成就重大的事。假使我们不拼命地抵抗它们,驱除它们,我们怎么肃清我们心中的不良的思想,挥它们于我们的意识圈外,而使它们不来重叩我们的心扉?
思想观念,像别的东西一样,是同类相吸,异类相驱的。心胸为某一种思想所占领,则这种思想一定会将与之相反的思想驱逐。乐观的思想会驱除悲观,愉快会赶走悲愁,希望会赶走失望。心中充满了爱之阳光,怨憎同妒忌的思想,自然会逃走的。在“爱”之阳光下,这些黑影不能生存。
你当很坚决地认定,你的生命,原来应该是充溢着爱、美、真,你的生命,原来应该表现出这些,而不是表现与之相反的东西。
常常对你自己这样说:“每次有一个憎怒、恶毒、自私、报复、悲愁、懊丧的思想侵入我的心胸,即不啻予我自己一种伤害,而在自己的心境的平安上,自己的幸福效率上,蒙上一致命的打击。那种种不良的思想,都是足以阻挠我生命的前进的,我必须立刻用相反的思想去消灭它们!”
不断的充溢心中以良善、忠厚的思想,爱人、助人的思想,真实的思想,健全的思想,和谐的思想,则--切不良的思想,自会望风远遁了。两个不同的思想,不能同时存在于一个心胸中。真实的思想与错误的思想,和谐的思想与混乱的思想,善的思想与恶的思想,是互相克制的。
爱人、助人、善意、亲爱的思想,都足以唤起我们生命中的最高尚的情感与情操。它们能给予我们以健康、和谐、力量。它们是生机之给予者。
在做小孩子的时候,我们在乡间赤足走路时,我们都知道避免尖锐的石子与砖块,使脚底不致受伤。然而我们为什么不知道去避免那些可以使我们受伤,使我们受苦,而在我们的
生命中遗下丑恶的伤痕,种种不良的思想--憎怒、自私、妒忌、悲愁、颓丧、恐惧等等思想呢?这不是一件困难的事,只要把许多精神之友,请进心中,把许多精神之敌,逐出心胸就是了!
没有人能过绝对的孤独生活。个人是人类之大动脉中的一支脉,从那大动脉中,个人吸收得“人类之心脏”中所流出的血液。一朝他同这大动脉脱离,他立刻会枯萎、死灭。不管他怎样努力于“独善其身”,结果总是要归于失败。那种生活是做作的,不自然的。
枝头上葡萄累累,其汁液的甜蜜,其色香的精美,都是从树干上来的,树枝本身,不能生存。把树枝从树干上砍掉,结果定是萎黄,定是枯死。同样,个人的力量是从“人类之心脏”“人类之树干”中得来的。
一个人从别人处所摄取的能力的量愈大,质愈好,种类愈多,则他个人的力量愈大。假使他在社交上、精神上、道德上,同他的侪辈有多方面的接触,则他一定是个有力量的人。反之,假使他在人、我之间,断绝关系,则他一定会成为弱者。
人类是“杂食兽”,身体如此,精神亦然。他需要各种的精神食粮,而这种精神食粮,只有在同各种各等的人们相混、相交中得来。
在同一个人格伟大、人格坚强的人相晤对、相接触的时候,谁不觉得自己的力量,会突然增加几倍,自己的智慧会突然提高几倍,自己的各部机能会突然锐利了几分,而仿佛自己以前所梦想不到的,隐藏在生命中的力量,都为他解放出来,而使自己可以说出、做出在一人独处时,在没有同他接触时,所决不能说出,不能做出的事情来。
演说家的演词,可以唤起听众的同情,因而发出伟大的力量。但是假使他对“没有人”讲话,则他决不能生出这种大力量来,正像化学家决不能使分贮在各个瓶中的药品,发生化学作用一样。新的力量、新的影响、新的创造,只有在“接触”、在“联系”中得来的。
常能同他人相混相交的人,仿佛永远是在他的“发现之航程”中常能发现自己生命中的新的“力量之岛屿”,而这种“力量之岛屿”,要是他不常同别人接触,是会永远埋没无闻的。
只要他愿意探取,凡他所交接的每个人,都能告诉他以若干的秘密,若干闻所未闻,而足以辅助他的前程,丰富他的生命的东西。没有人能孤独地发现他自己。别人才是他的发现者!
我们大部分的成就,总是蒙他人之赐,他人常在无形之中把希望、鼓励、辅助,投射人我们的生命中,常在精神上兴奋我们,常使我们的各种机能,趋于锐利。
我们生命之生长,都赖我们的心灵从四处吸收养料,而这种养料,我们官能的感观,是不能觉察,不能测量的。我们从耳目中吸饮进“力量”,而这种力量之吸饮,不是取道于官能的视觉、听觉的神经的。
一幅名画中最伟大的东西,不在画布上的色彩、影子或格式上,而是在这一切的背后的画家的人格中,那粘着他的生命,那为他所传袭、所经验的一切的总和构成的一种伟大的力量!
大学教育之大部分价值,都是从师生、同学问感情的交通,人格的陶冶中所得来。他们的心心相摩擦,头脑相攻错,刺激起各人的志向,提高各人的理想,启示新的希望、新的光明给各人看,并将各人的各种机能,琢磨成器。书本上的知识是有价值的,然而从心灵的沟通中所得来的知识是无价值的。
假使你不能同别人的生活发生密切的关系,不能培养超人的丰富的同情心,不能在别人的事上发生兴趣,不能辅助别人,不能分担别人的痛苦,共享别人的快乐,则不管你学问怎样好,成就怎样大,你的生命,仍是一种冷酷的、无友的、孤独的、不受欢迎的生命。
试着常同比你优越的人交接,这并不是说,你当去同比你更为有钱的人交接,而是说你当去同人格、品格、学问、道德,都胜过你的人交接,尽量吸收到种种与你生命有益的东西。这可以提高你自己的理想,可以鼓励你趋向于高尚的事情,可以使你对事情,发出更大的努力来。
脑海与脑海之间,心灵与心灵之间,是有着一种的“感应”的力量。这种感应力量,虽无由测量,然而它的刺激力,它的破坏及建设力是十分伟大的。假使你常同比你低下的人混在一起,则他们一定会把你拖陷下来,一定会降低你的志愿、理想。
错过一种胜过我们自己的人相交接的机会,实在是一种大不幸,因为我们常能从这种人的地方,得到许多益处。只有从“交接”中,我们生命中粗糙的部分可以擦去,我们可以琢磨成器。同一个能够启发我们生命中的最美善的部分的人相接的机会,其价值远过于发财获利的机会。它能使我们的力量增加百倍,去发达高贵的品格。
怎样去吸引朋友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唉!我真希望我能吸引得些朋友,我真希望我能成为一个受人欢迎,为人所乐于亲近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