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根还有那一颗眼珠也挖出来,免得它嘲笑没有眼珠的一面。
康华尔要是你看见什么报应——
仆甲住手,殿下;我从小为您效劳,但是只有我现在叫您住手这件事才算是最好的效劳。
里根怎么,你这狗东西!
仆甲要是你的腮上长起了胡子,我现在也要把它扯下来。
康华尔混账奴才,你反了吗?(拔剑。)
仆甲好,那么来,我们拼一个你死我活。(拔剑。二人决斗。康华尔受伤。)
里根把你的剑给我。一个奴才也会撒野到这等地步!(取剑自后刺仆甲。)
仆甲啊!我死了。大人,您还剩着一只眼睛,看见他受到一点小小的报应。啊!(死。)
康华尔哼,看他再瞧得见一些什么报应!出来,可恶的浆块!现在你还会发光吗?(葛罗斯特另一眼被挖出。)
葛罗斯特一切都是黑暗和痛苦。我的儿子埃特蒙呢?埃特蒙,燃起你天性中的怒火,替我报复这一场暗五天日的暴行吧!
里根哼,万恶的奸贼!你在呼唤一个憎恨你的人;你对我们反叛的阴谋,就是他出首告发的,他是一个深明大义的人,决不会对你发一点怜悯。
葛罗斯特啊,我是个蠢材!那么埃特加是冤枉的了。仁慈的神明啊,赦免我的错误,保佑他有福吧!
里根把他推出门外,让他一路摸索到多佛去。(一仆率葛罗斯特下。)怎么,殿下?您的脸色怎么变啦?
康华尔我受了伤啦。跟我来,夫人。把那瞎眼的奸贼撵出去;把这奴才丢在粪堆里。里根,我的血尽在流着;这真是无妄之灾。用你的胳膊搀着我。(里根扶康华尔同下。)
仆乙要是这家伙会有好收场,我什么坏事都可以去做了。
仆丙要是她会寿终正寝,所有的女人都要变成恶鬼了。
仆乙让我们跟在那老伯爵的后面,叫那疯丐把他领到他所要去的地方;反正那个游**的疯子什么都不怕。
仆丙你先去吧;我还要去拿些麻布和蛋白来,替他贴在他的流血的脸上。但愿上天保佑他!(各下。)
◆第四幕
▲第一场荒野
埃特加上。
埃特加与其被人在表面上恭维而背地里鄙弃,那么还是像这样自己知道为举世所不容的好。一个最困苦、最微贱、最为命运所屈辱的人,可以永远抱着希冀而无所恐惧;从最高的地位上跌下来,那变化是可悲的,对于穷困的人,命运的转机却能使他欢笑!可是谁来啦?一老人率葛罗斯特上。
埃特加我的父亲,让一个穷苦的老头儿领着他吗?啊,世界,世界,世界!倘不是你的变幻无常,使我们怨恨你,哪一个人是甘愿老去的?
葛罗斯特去吧,好朋友,你快去吧;你的安慰对我一点没有用处,他们也许反会害你的。
老人您眼睛看不见,怎么走路呢?
葛罗斯特我没有路,所以不需要眼睛;当我能够看见的时候,我也会失足颠仆。我们往往因为有所自恃而失之于大意,反不如缺陷却能对我们有益。啊!埃特加好儿子,你的父亲受人之愚,错恨了你,要是我能在未死以前,摸到你的身体,我就要说,我又有了眼睛啦。
老人啊!那边是什么人?
埃特加(旁白)神啊!谁能够说“我现在是最不幸的?”我现在比从前才更不幸得多啦。
老人那是可怜的发疯的汤姆。
埃特加(旁白)也许我还要碰到更不幸的命运;当我们能够说“这是最不幸的事”的时候,那还不是最不幸的。
老人汉子,你到哪儿去?
葛罗斯特是一个叫花子吗?
老人是个疯叫花子。
葛罗斯特他的理智还没有完全丧失,否则他不会向人乞讨。在昨晚的暴风雨里,我也看见这样一个家伙,他使我想起一个人不过等于一条虫;那时候我的儿子的影像就闪进了我的心里,可是当时我正在恨他,不愿提起他;后来我才听到一些其他的话。天神掌握着我们的命运,正像顽童捉到飞虫一样,为了戏弄的缘故而把我们杀害。
埃特加(旁白)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在一个伤心人的面前装傻,对自己、对别人,都是一件不愉快的行为。(向葛罗斯特)祝福你,先生!
葛罗斯特他就是那个不穿衣服的家伙吗?
老人正是,老爷。
葛罗斯特那么你去吧。我要请他领我到多佛去,要是你看在我的分上,愿意回去拿一点衣服来替他遮盖遮盖身体,那就再好没有了;我们不会走远,从这儿到多佛的路上一二里之内,你一定可以追上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