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说完,他连忙捂住嘴,怕被其他人发现自己已经过了麻醉状态,门外守卫似乎被惊动,脚步声靠近,袁开阳灵机一动,学着狄仁杰装疯时的腔调,高声喊道:“此案证据不足!需要重审!重审!”
守卫在门外讥笑道:“又疯了一个。”
之后,脚步声渐渐远去,袁开阳这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腐臭味还在,低头看手背,几点紫黑的汁液,气味冲脑,却使其彻底清醒过来。
袁开阳悄悄走到门边,从缝隙向外看,晨雾中,狄仁杰披头散发的身影蹒跚走过,经过时,迅速将一小团东西从门下塞进来,袁开阳捡起,是两朵蔫了的紫花,用草茎缠着,花已经被压烂,腐臭味浓烈,袁开阳立刻明白过来,把花汁涂在鼻下、太阳穴,清凉刺痛感直冲头顶,最后一丝昏沉消失殆尽。
门外,狄仁杰继续装作说着疯话:“……漕运改陆运,能省三成损耗……不通!水路怎能废弃?”
袁开阳屏息静听,那疯话中,忽然夹杂一句极低却清晰的话:“醒来装晕,等哨声。”
袁开阳低声道:“学生明白”
袁开阳退回榻上,闭目假睡,手却悄悄伸向枕下,发现佩剑还在。
辰时,白袍人送早餐。
门开,两名教徒端着粥走进来,见袁开阳躺着不动,一人上前探鼻息,袁开阳突然睁开眼,那教徒一惊,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已被反拧,另一人想喊叫,袁开阳已经夺过粥碗,将滚烫的粥泼到其脸上,同时靠近其身前,用手刀切其颈部,两人瘫软倒下,袁开阳迅速剥下他们的衣服,继而换上,把教徒塞进榻下,正准备出门,忽然听到外头吵闹,靠近门倾听,传来了华芷芸的声音,那声音清脆但带着疯狂,嚷嚷道:“让我进去!我要给袁开阳把脉!他脸色青得吓人,肯定是中了‘南海瘴疠’,要用砒霜做引子,朱砂做辅助……”
“华姑娘,袁司直很好,正在休息呢。”
“胡言乱语!我都闻到他身上的死亡气息了!让开!”
半响,华芷芸的手指在袁开阳的掌心迅速划过三个字:我醒了。
袁开阳明白了华芷芸的意思,故意惊慌地甩开手道:“姑娘请自重!”
“自重什么!医生就像父母一样关心病人!”华芷芸大声说着,趁机把一个东西塞进袁开阳的袖子里,袁开阳一摸,是几朵新鲜的紫色花朵,用帕子包着。
门外穿白袍的人追了进来,急忙拉开道:“华姑娘,别闹了,慕容先生请您去吃早点。”
华芷芸瞪大眼睛,吼道:“吃早点?病人还没好,我怎么能吃饭?不去!”
最终,“被半劝半拉地弄走了,临走之前,回头看了袁开阳一眼,眨了眨眼。
袁开阳握紧袖中的紫花,回到屋里,他打开帕子,除了花之外,还有一张纸条,上面用炭笔写着:此花能克制幻香,多采摘,云烟在东院第三间房,哭个不停,恐怕深陷其中,狄公假装发疯,见机行事,我已经醒了,仍然装傻,可以里应外合。
字迹很潦草,显然是匆忙写下的。
袁开阳烧毁了纸条,小心翼翼地藏好了紫花,心道,狄公装疯,华芷芸装傻,云烟道长可能真的被困住了,所以,必须先救云烟,可是东院防守严密,怎么潜进去呢?
正在思考的时候,外面响起了钟声,是早课时间,大部分穿白袍的人都会去主殿,机会来了,袁开阳整理了一下白袍,压低帽子,推开门走了出去,晨雾还没有散去,他混进几个走向主殿的信徒当中,走到岔路口,悄悄地往后退,闪向东院,沿途遇到了两队巡逻的人,他都低头快步走过,没有人盘问,岛上的白袍人超过一百,大家不可能全都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