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在半丈之内。
可这个距离依旧没让京潭满意,浓墨细勾的眉尖蹙起,再道:“再近些。”
京墨心底感到些许的微妙感,依旧不问不疑,顺从抬脚上前。
这次她站到了一桌之外的位置,几乎是站在他的对面。
她把手里拿着的折扇恭敬放在桌前,是他伸手刚好拿到的位置。
见状,京潭的眉头深深蹙起,心里一股无名怒火渐生渐起。
他命令了三次,她就走了三次,看似听话顺从,实则一身犟骨。
走了这么多次,她竟才站到对面,离他足有三步之远,伸长了手都碰不到她的衣袖。
她甚至特意把扇子放在桌面,竭力避免和他一根指头的接触。
京潭完全没想到,她排斥他竟是排斥到了这种陌生人还不如的地步。
在奉云城紫藤花苑的那夜,京潭从窗口远远看见裴寂寻机摸巧的一步步走到她身前,她却毫无察觉不避不躲,由着他靠的越来越近,直到最后才反应过来往后退了两步。
也仅仅是两步而已。
或许京墨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天性排外的距离就是三步。
三步之内,是她轻易不会允许他人踏过的自身底线,就连她最信任的徒弟乌鸣,有时都会被她推拒在三步外。
以前京潭偶尔也是那三步之内的有幸之人,可惜现在已是与她隔的千山万水,高不可攀。
可她竟让初识不过短短数月的裴寂就轻而易举的踏进这三步之内,并且一次次踏过更近的距离。
奉云城那次裴寂说一句让她过去,她就直接走到他的身前,木头勾破了她的衣摆也没回头看过一眼。
心思敏觉的京潭很快就意识到了,她对待裴寂是不同的。
一种绝无仅有,唯他独享的不同。
心念至此,京潭的心情愈发恶劣,还算柔和的嗓音瞬间沉下,手里喝到一半的酒盏便重重放回了旁边的小茶几,发出一声清脆的磕响。
“你是故意欺负我腿脚不利么?”他冷冰冰的命令道:“走到我的眼前来,让我抬起手就能摸到你。”
这话但凡换一个人说,京墨都会认为这是不知从哪来的胆大包天的流氓胚子,顷刻间她就会扭断这只意欲不轨的手,一辈子也休想再行无礼之事。
可说出这话的是京潭,她只能无奈上前,绕过两人之间的桌子,直直站到他的面前去。
直到此刻,两人之间,双方一举一动的细节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京潭只需稍稍抬手就能轻松摸到她的发,揽她的腰。
这下京潭终于满意了,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往后仰身懒懒靠住低矮的围栏,从下往上的偏头凝视面前挺身直拔的京墨。
京墨长期佩戴面具,脸养的极白,皮养的细嫩,又受伤未愈,当这张脸彻底暴露在楼外射来的金光里,细密眉睫被染上金色,鸦色眼瞳有波光流转,猛然给人一种自己坠入了光里的恍惚感。
她宛如一名从灿灿金阳里走出的佛子,满身披着金色的纱,头顶悬着金色的环,抬眸阖目间皆是宽容与柔和之色,不需言不需动就足以让下面的凡人们痴迷忘我,流连忘返。
京潭仰望了会儿,竟有些看痴了,恍恍地抬起手,轻轻捏住京墨腰前一缕垂落的黑发。
“京墨。”他捏着这缕柔软的发,眼神迷离的吩咐,“亲我。”
语落,京墨就僵在了原地,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要你亲我。”
见她僵硬站着一动不动,京潭面露不快,逐渐捏紧手心里的黑发,然后往自己胸前拽动,迫着她向自己弯腰靠近,声音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