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种事对她而言并不少见,她已是习以为常,且从小到大她就不善求饶。
父亲从小就教育她,若她求饶,不如去死。
她从不敢忤逆父亲的教诲。
半盏茶后,屋外夜色更黑,凉风股股而入,一阵呼啸而过的穿堂风猛地打过来,鬼影险些都要吹散,森森冷意笼罩了这间破旧空**的土房子。
京娘连忙上前几步,把吹得呼呼作响的木门使劲关上,才坐在桌边思考今晚她该怎么在几乎算是空无一物的屋子勉强度过一夜。
这时,她敏觉的察觉到内屋的门悄悄打开了些,有人趁着她背对着门的时候,迅速把一件事物从里面丢了出来。
厚厚的一团软物砸在地上,发出的声响特别小。
京娘回过头的时候,正好看到一只洁白修长的手急慌慌的收回了门里。
她盯着内屋紧闭的门默了半响,再低眼望去不远处的地面多出来的一堆东西。
那一堆又大又厚的东西,怕被砂砾地面弄脏还特意包成了团,再用熟悉的外衣包裹成了厚厚一团。
是棉被。
破落土房子里唯一有的,这几日他盖着睡的棉被。
她坐在桌边斜眼淡淡的望了会儿,忽地浅浅的笑了。
笑意不深,却是真意。
她知道,这朵长着刺的花儿开的越来越茂,刺越来越软了。
纵使刺还有,花未盛,距离花开刺落的那一日已是不远了。
时间飞逝而过,今年薄凉的春日走得快,阵阵的寒风伴着柳絮飞逝而过,转眼竟已入夏了。
这日天气出奇的好,阳光璀璨,暖而不灼,山岭送来的暖风里裹着花的香气,正适合外出踏游,赏景玩耍。
初夏刚至时,京娘一日拔菜下山回来,随口告诉裴寂村尾后有条活泛的河水。
每过一轮寒冷冬季,这条河水到了夏日就会多出不少的虾,游在水里个个肥硕的很。
恰巧今儿一大早京娘就去了村里的吴老三家帮忙卷烟,几乎整日不在家中,给他的自由可谓是放羊似的遍地跑。
至于裴寂的一日三餐,京娘早早地与隔壁张婶说的清楚,按时煮好了给他送去,屋里也处处备好他所需之物,压根饿不着他,冻不着他。
于是这日裴寂独自吃完了午食,待在空落落的屋里无所事事,突然心血**,便独自一人跑到村后的水沟,想摸些鲜活的虾兵蟹将回来。
这村子独居大山,家家户户都过的贫苦,桌上少有荤腥,就算京娘再纵容他,也不能日日一顿三餐的给他弄肉吃,因此只能隔三差五的东借一家西借一家,尽量满足一下他的肉瘾。
以前餐餐鱼翅燕窝摆满桌子,裴寂还挑挑拣拣的,一口一个没胃口,把掌厨的师傅们折磨的欲生欲死,如今三五日连个肉沫子都见不到,他反而日日念着想着,恨不得来头牛都给生啃了。
每次京娘给他做上一顿肉菜,裴寂站在旁边望眼欲穿的盯着,光是闻着空气里肉被炖烂的香气,嘴里的口水就险些包不住了,那情景真是教人无奈又好笑。
人啊,果然是个劣根性的,随手得到的从不珍惜,忽然没了,又会魂牵梦绕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