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赵啊,曼书记的案子,你这边的调查有进展吗?”
“刑侦队正在全力侦查。”
“市委领导对这件案子相当重视,目前当务之急是解救人质,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找到绑匪!如果你这边需要什么,提出来,局里一定全力支持。”
“谢谢胡局。”
“还有一件事,我要嘱咐你。”
“局长请指示。”
“工作要讲究方式方法,曼书记呢,现在女儿被绑架,难免有些焦虑,我们要照顾一下她的感受……”
赵暮云听到这里,也知道局长的意思了,在她看来,无论是谁的女儿被绑架了,都要公平公正、竭尽全力去办案。但她也明白人情世故,所以她并没有在电话里与局长当面顶撞,不过案子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曼小丽扬扬得意地看着赵暮云,她很享受这种权力带来的快感。
赵暮云挂了电话,平静地看着曼小丽,她心里不是想着局长的“谆谆教导”,也不是曼小丽的飞扬跋扈,她想的是为什么曼小丽的态度发生了巨大变化。虽然昨天曼小丽也摆架子,但是她担忧女儿的安危,对于警方的要求和调查都还算配合,可今天却如此强硬,特别是提到陈武宁之后。
关于陈武宁,曼小丽到底想隐瞒什么?如果她不愿意说,怎么才能让她开口?而且现在看来,曼小丽似乎对找到女儿有了把握,莫非是她私下和绑匪达成了协议?
“赵队长,如果没什么其他事情,你还是抓紧时间去找绑匪吧。”曼小丽下了逐客令。
“曼书记,现在不仅仅是您女儿被绑架了,还涉及一起命案,不管您喜欢还是不喜欢,您都必须回答我的问题,如果您坚持不配合,我只能是采取传唤措施,请您回警局协助调查。”赵暮云不留情面地说道。
“你敢……”曼小丽气得脸都绿了,她想不到赵暮云在接了电话后,还是这么不知趣。
“我依法行事,没有什么敢不敢的。”赵暮云的语气斩钉截铁。
曼小丽一愣,如果赵暮云真把自己传唤到警局去,那自己就没法下台了,权衡利弊,她决定先把这笔账记下,等事情过去了再慢慢想办法给这个队长穿小鞋。
“你想要我说什么?”曼小丽终于气鼓鼓地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曼书记,我想知道你对陈武宁老师的看法。”赵暮云知道自己好言相劝已经不管用,即使如今用强硬的方式也未必能得到曼小丽的配合,但她是个牛脾气,绝对不吃曼小丽以权压人这一套。反而曼小丽越是如此,就越是说明她有所隐瞒,连女儿的安危也敢拿来冒险,这背后或许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且以她丰富的讯问经验,人有时候在重压之下会失言,曼小丽会不会如此,她必须试一试。
曼小丽抬起头,目光望着窗外的银杏树回忆了一会儿,竟动了几分情绪。
在所有学生的印象里,提起陈武宁,首先想到的都是他的笑容,那就像是清晨的太阳。
陈老师并不像其他老师那样严厉,但班上的孩子们却很听他的话,就算是最调皮的孩子王,在他的课上也是规规矩矩。
因为孩子们知道,如果在陈老师的课上不好好听讲,老师一不打二不骂,但一定会登门造访。无论你是跑到山上,还是钻进水里,陈老师都有办法把你逮住,然后给你单独在家里补一堂课。
陈老师还会带些小菜上门,在学生家里吃顿便饭,和家长唠唠嗑,谈笑风生。
哪个孩子见过这样的老师,谁也经不起老师三天两头上门辅导的压力,所以孩子们见识过陈老师的耐心和韧性后,都一一折服。
陈武宁除了是语文老师,还有一门“绝学”,那就是弹吉他唱歌。他经常会带着学生们来到户外,草地上一坐,拿把吉他教大家唱歌,一唱就是小半天。
这在当时的苍龙县教育界可谓“骇人听闻”,学生们面临高考,怎么能有时间搞这些“不正经”的玩意儿呢?许多家长都到学校表示反对,校领导也多次为这个找陈老师谈话。
但陈老师也算够硬气,顶着压力坚持搞户外活动,不过每年高考成绩出来,陈老师带的班都是第一,渐渐也就没人再为这事找他麻烦了。
“他唱歌真的好听,如果是现在说不定能成为网红。”曼小丽忽然少有地说出一句有人情味的话,还露出了温暖的笑容,学生时代的回忆,倒是让她暂时忘记了自己的级别和身份。
“听你这么说,陈武宁十分热爱教育事业,你了解他辞职的原因吗?”赵暮云不动声色地问道。
“我怎么可能知道?我毕业后他才辞职。”曼小丽再次板起脸。
赵暮云若有所思,点点头,继续问道:“曼书记,您还记得以前的同学吗?或者还有在联系的同学吗?我们想找更多当年的学生问问陈老师的情况。”
曼小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摇摇头,说道:“我这人不太合群,和以前的同学没联系了。”
“曼书记说笑了,据我们所知,您在大学可是校学生会的文艺部长,相当活跃。”赵暮云笑道。
曼小丽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声音高亢地说道:“我记得的,知道的,都给你们说完了,麻烦你们用点心去找我女儿!”
赵暮云对于曼小丽的激烈态度并没有什么反应,她遇到类似这种情况不计其数,更不会把曼小丽的话放在心上。她现在只是觉得奇怪,曼小丽和高中同学完全没有联系,这实在有些不合常理。本来警方要调查当年的学籍也不是难事,可偏偏曼小丽就读的学校二十年前就不存在了,当年的档案残缺不全,电子文档记录都没找到一份,要查清她当年同班同学还真是一件费力费时的事情。
“如果您想起什么,随时和警方联系。”赵暮云这时终于站起来。
曼小丽看都没看赵暮云和黄兴才一眼,转身回了房间,关上门。
“这什么态度……”黄兴才气不打一处来,他忍了很久,现在终于忍不住了。为了这件绑架案,其他同事暂且不说,他自己就几乎熬了两个通宵,可谓全心全力,如今家属却是这个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