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对面忽然冲过来一辆大货车,那车开着远光灯,灯光晃得乔风歌几乎睁不开眼睛。乔风歌连打闪灯并鸣笛,但对方依旧没有切换灯光。
货车发动机轰鸣,车轮扬起漫天灰尘。
乔风歌急踩刹车,道路狭窄,她靠边停下,让货车先过去。
“快跑,跑,快跑!”原本坐在后座一言不发的疯子忽然喊了起来,挪动身子往车门处挪。
“别乱动!”严凯两只手摁住疯子,目光却也不由往前面望去。
货车即将驶过的时候,却往乔风歌他们这边加速撞过来,令人措手不及。
乔风歌暗叫一声不好,但事出突然,她根本没法避开。
只听“轰”的一声,货车撞在轿车的侧面。
轿车瞬间撞断了护栏,翻滚着落下悬崖。
乔风歌感觉自己被撞飞出去,但安全带很快就把她硬生生扯回座位,跟着是她四周的安全气囊弹开,一阵头晕目眩之后,她就失去了意识。
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是被一阵刺鼻的油烟呛醒的。
车大灯一闪一闪,车外有火光,汽油的刺鼻气味弥漫四周。
“严凯,严凯……”乔风歌觉得自己的身体就像散架了一样,额头也不知道撞到哪里,血流了一脸,模糊了视线。
乔风歌没有听到严凯的回应,她急忙用手抹了抹脸上的血,视线终于变得清晰起来。
她扭过头去看后排座位,严凯和疯子都还在,不过他们因为没系上安全带,被刚才剧烈的冲击撞晕过去。
乔风歌又叫了几声“严凯”,但严凯完全没有反应。她担心汽车会爆炸,急忙解下自己的安全带,爬到后排。
乔风歌扶起严凯,立刻检查的他的状况。严凯额头、手臂、腿看起来都受了外伤,不过好在他还有呼吸和心跳,看起来只是昏迷了。
乔风歌奋力打开车门,先把严凯拖了出去,接着她又回到车里,去救那疯子。
可当她试图把疯子也拖出去的时候,却发现疯子的腿被卡在椅子下面。乔风歌想把疯子的腿从前面座椅抽出来,可血立刻溅出来。
这时候乔风歌才看到疯子的腿被断裂的座椅钢条刺穿了。疯子从昏迷中痛醒过来,发出凄惨的叫声。
“别怕,我想办法把你弄……”乔风歌话还没说完,车头发出“砰”的一声,火光更盛,车内的灯也跟着熄灭了。
“报应……都是报应……”疯子痛苦地喘息着,额头汗如雨下。
乔风歌又试着拉了一把疯子,疯子的腿被扯动,再一次痛得发出哀号。
“你的真名叫什么?你说的瘦子是谁?你是不是认识谷大福?你说鬼杀了瘦子是什么意思?”乔风歌心里已经明白,自己根本没办法把疯子从车里拉出来,而车随时都会爆炸,她忍不住急切地问道。
“宋金,我叫宋金。马贵、谷大福和我,是我们……是我们活埋了那女孩啊,我们真是畜生,畜生啊!”疯子哭了起来。
“女孩,哪个女孩?女孩叫什么?”乔风歌抓住疯子的手,一口气追问道。
“不是我们要杀她,是别人指使的,是别人指使的,冤有头债有主,你别来杀我,别来杀我啊……”疯子瞪着乔风歌,甩开她的手,他这一刻怕是真疯了。
“门后……门后的数字7207450是什么意思?”乔风歌想起门后那些数字,又冲上前抓住疯子喊道。
“鬼,是鬼,是鬼……”疯子拼命挣扎。
此时火烧进了车里,乔风歌不得不往外退,她想找点什么来灭火,可一转身,车就爆炸了。
爆炸的气浪把乔风歌抛到半空,再摔下来。
乔风歌在晕倒之前,人还在半空中的那一瞬间,她脑海里不由想道:我会不会就死在这里了?
关于死亡,二十六岁的乔风歌并没有太多想法,毕竟这是一件对她这样年纪的女孩,感觉还十分遥远的事情。
然而即便如此,她在今夜之前,关于死亡,也曾有两次近距离面对。
第一次是在中学,几个男同学给她取了外号——“母石猴”,那时候她个头不高,又很瘦弱,就像麻秆。同学给她取这个外号并不仅仅是因为她的体型,而是说她就像是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子,无父无母。
孤儿最气愤别人说他们没有父母,就像是伤口上撒盐。
那一次,她拿了刀,打算去学校与那几个男同学同归于尽,如果不是被老师发现,恐怕她会在十四岁就接触到死亡。
第二次是福利院院长的离世,在这个世界上,院长是对她最好的那个人,没有院长对她的教导、鼓励、支持和关爱,她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但绝对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当她看到院长妈妈的遗体,看着她被推进火化炉,那一刻,她对死亡有了最痛彻心扉的领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