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绑匪自爆
赵暮云没想到会有人来自首,而且这个人是杜鹃。
杜鹃去自首的地方是城北派出所,到了报案大厅,她直接找到值班民警。
“我参与了一起绑架案,协助绑匪绑架了顾菲菲。”
事关重大,民警确认了杜鹃的身份和她所说的案情后,立刻通报了市局刑侦三大队。
赵暮云闻讯后,亲自赶到派出所看到了杜鹃。她知道杜鹃是顾天成的情人,也派人去找杜鹃做过笔录,但见面还是第一次。
绑匪曾经提出的第一个要求就是让顾天成与杜鹃分手,也正因为这样,警方从未把杜鹃当作嫌疑人。
“顾菲菲在哪里?”赵暮云单刀直入,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找到顾菲菲,其他的事情都可以过后再处理。
“不知道。”杜鹃摇头,“我只是向他提供有关顾天成一家人的信息。”
“你说的这个他是谁?”赵暮云对于杜鹃的话心存怀疑,但她既然来自首,总能提供一些以前警方没有掌握的线索。
杜鹃抬起头,看着赵暮云,一字一句地说道:“他是曼小丽的弟弟,曼华。”
“弟弟?”
“曼小丽现在的户籍上肯定没有这个弟弟,但是你们要查,一定能查到。”
赵暮云闻言一愣,正如杜鹃所说,曼小丽早期的信息十分模糊,原来她在苍龙县的内容几乎是一片空白。不过如果曼小丽曾经真有一个弟弟,只要实地查访,找到以前认识他们的人,自然就会水落石出。
“那么你和曼华为什么要绑架顾菲菲?”这个问题可说是整个案件的关键。
杜鹃捋了捋头发,并没有回答赵暮云的问题,而是说道:“麻烦给我一杯水,好吗?”
赵暮云沉下心,也不急,因为要问的问题实在太多,所以让旁边的民警给杜鹃倒了一杯温开水。
杜鹃喝了口水,然后慢慢把水杯放到桌子上,停顿片刻后,才开口说道:“我知道你们肯定有很多问题,不如我把我知道的事情从头讲起,有遗落或者疑问,你们再问我。”
“再好不过。”赵暮云身体往后靠了靠,双手抱在胸前,她能感觉到杜鹃来自首前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事情要从二十二年前,也就是一九九九年说起……”
杜鹃的父母都是矿工,在她六岁那年,她的父母遭遇矿难,一个都没能活下来。杜鹃只剩下一个亲人,她的舅舅——陈武宁。
杜鹃喜欢这个舅舅,失去双亲的她,幸好有这个舅舅在身边陪伴她,安慰她。她知道那时候舅舅刚参加工作不久,突闻姐姐、姐夫遇难,舅舅同样悲痛。外公外婆本就去世得早,舅舅和她的妈妈相依为命,妈妈和爸爸工作后还一直资助舅舅读完大学。
她喜欢舅舅给她讲的故事,也特别喜欢听舅舅唱歌,每次她想爸爸、妈妈的时候,舅舅会帮她擦干眼泪,为她唱歌。
时间一晃就过了三年,到了一九九九年。
这一年,陈武宁二十七岁,时任苍龙县第二中学语文老师;杜鹃九岁,小学三年级。
这一年,曼小丽十八岁,高中三年级;曼华十六岁,高中一年级。
对大多数人而言,一九九九年是一个激动人心的年份,人们期盼着新世纪的来临。那时候的苍龙县,灯红酒绿,繁花似锦,是一个名副其实的不夜城。
但很多人都不知道,在这一年里两个家庭忽遭厄运,发生了常人无法想象的事情。
七月份,曼小丽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曼奶奶为此忧心如焚,三个月后病故。曼华也因此辍学,从此开始四处打工寻找姐姐曼小丽。
九月份,陈武宁辞职后失踪,杜鹃被人收养。
而陈武宁正是曼小丽当时的班主任。
那时候人们说陈武宁丢下小外甥女不要,辞职去南方捞钱了。但杜鹃不相信舅舅会扔下她,直到今天,她还记得九岁那年,舅舅离开前对她说的话。
“鹃鹃,舅舅要出去几天,办点事。你最乖了,我送你去王阿姨家住几天,好吗?”陈武宁一边说,一边帮杜鹃梳头发,扎辫子。
“不好,舅舅,你答应过我,明天带我去动物园的!”杜鹃嘟着嘴,直摇头。
“别动,头发都乱了……”三年来,陈武宁最头痛的还是每天帮杜鹃扎头发。不过即使如此,在他的照顾下,杜鹃每天都穿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和学校里那些有妈妈的孩子一样。
“舅舅答应你,回来带你去武口市动物园,看长颈鹿和大象!”陈武宁终于给杜鹃绑好了头发,如释重负。
“那……我们拉钩。”杜鹃伸出白皙的食指。
“拉钩!”陈武宁露出灿然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