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与子成说
我瞥了瞥他眉间神色,依旧云淡风轻毫无变化,便知他定是对这个话题感兴趣,于是鼓着胆子接着问道:“你看我与你相识这么久以来,只见你一人独住,除了一把长箫不离身,也没见你有什么宫娥服侍的,更是并未真真瞧见什么妙涵,什么女仙君,所以我想你应该还没钟意的姑娘来照顾自己。”
他放下手中的刀于我看来,眉眼轻皱后,诧异道:“妙涵?女仙君?钟意姑娘?彩彩,这些你又是从哪里听到的。”
我呐呐笑了笑,觉得自己操之过急关心则乱,旭尧他自己的终身大事,我又不是他老妈子,如此关心作甚?
无奈之下只有变着弯弯绕绕拐回去:“呵呵,没什么,我就是觉得旭尧你这般出色的神仙,被钟意的女子许是与众不同些才好。”
他神色复杂,半响回道:“她委实与众不同。”
娘喏,我心下猜的七七八八,此句中的那个‘她’必定是妙涵无误,心中想法刚冒了个泡便又被旭尧给戳破,只闻他又道:“和你这般,整日里糊里糊涂得紧。”
我瞧那叫妙涵的姑娘不像我这般糊涂,倒是精明取巧得紧,该是情爱里的女子都爱一本正经的装糊涂,算作风花雪月里的情趣,在他人面前一副精明能干,在心上人前却是小鸟依人。
方能体现女子心那海底针的本色。
可是他这话在耳边转悠了转悠,待细下思考才察觉‘我糊里糊涂’?
本蛇我这哪里糊涂?无非是素日里说话含蓄了点,处事矜持了点,遇人有些自来熟。可自来熟自来熟也单单是我这边的熟悉,算不全是对方同是熟悉我。
所以我肃然问道:“旭尧,需知这女孩子还是要多哄哄的,整日见你不是修炼便是描绘丹青,虽说你可能是个闲暇帝君,但总归闲暇之余不怕心上人哪天给拐跑了?”
他又诧异回道:“彩彩,你是觉得我这般哄你还不够?”
此话一出,我被刚喝的一口茶水给呛得气有些上不来,瞬间这张大脸被涨得通红,将将咳嗽几声才回转。
‘咔噔’一声,旭尧放下手中的刀,上前替我顺了顺气:“怎的如此不小心,喝水都能喝成你这样,彩彩,你莫不是听了我这话在害羞。”
他这话委实使得本蛇那个心惊肉跳吊胆提心,而又瞧瞧有种峰回路转的豁然开朗,有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嫌隙。
无奈我只有压着嗓子,做惊骇状道:“旭尧,你你你这是在哄我?你哄我作甚?”
只见他上前又与我对视片刻,熟悉的幽兰花香顿时涌上鼻前,我原是以为他会再说出什么地动山摇的话来。
却是与他对视片刻后,本蛇法力不济,生生被盯得发怵。旭尧许是满意我这神情,见此又道:“彩彩,这些时日里来,你难道没发现,我——”
我急忙打断:“旭尧,你知道人间有几句酸词,写得不错吗,我同你念念?”
我本来是就要念道着的,并非是寻得他的同意,却是话到口边,生生他又做了回我肚子里的虫子,同我一起念道:“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须知本蛇肚子里就没有多少墨水,可是此话一出,生生觉得这句我好像不曾在哪本册子里见过,自己杜撰出来也不至于旭尧同是知道?难不成,他摇身化做了回我肚子里面的蛔虫?
我心下慢了半拍,却是这半拍之际他将将道出了后面的话来,我只闻他说,说了那几句我至今也不曾听过的情话:“彩彩,我对你是……天不老,情难绝,你可懂我。”
我懂,我懂。
我懂什么,抑或我该懂什么?
旭尧的心思我委实从没看透彻过,他这情话为何要与我说来,那个四海八荒的妙涵,不是将将属他心上的人儿。
可是我眼下该作何答复,是同他念上几句诗词回‘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还是‘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已知’,还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蛇皮太薄,这些世俗间情爱的词词说说,本蛇我也断不会矫情的说出口,做着叹息状回着旭尧:“总归说来我们还算年轻,旭尧你这想法委实和凡间那些愣头青一样,我虽说在行不周峰还算个翘楚,可是出了苍崖洞后我才发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实在太对,须知以后你识得了更好的女子便不会这般,该是觉得我这也不是那也无能的了。”
他略微一顿:“彩彩,你是觉得我这九万多的岁数,还是个愣头青?不说其他,单说我见过的九洲女子里便无人能与你相比的,你又何故这般贬低自己。”
我觉得每次旭尧的话里都暗藏几分道理,比如他不是个愣头青这种说法,让我哑口无言,百口莫辩,唯有顾左不能言右的说出自己也不清楚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