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姗哑然失笑,道:“孤男寡女,彩蛇你也好意思唤你的恩公住蛇洞,即便旭尧愿意,我也不愿,榣风也定不愿。”
想来妍姗在人世间呆久了思想也复杂了起来,之前我怎么没发现她得伶牙俐齿功夫如此了得,见她笑完后我还她一笑道:“数来数去就我的蛇洞最大,这待客之道不是写着迎客要挑好的住宿给客人吗?”
榣风对着旭尧一揖,道:“即是小彩的恩人自当要好好安置,旭尧兄与我同住便可。”
旭尧见此点了点头道:“有劳榣风。”算作答应
几天相处下来,旭尧与榣风同榻而眠也足三日,却是这日榣风提出了想出峰游历的看法,妍姗自然在旁煽风点火,旭尧则是时不时也冒出几句助纣为虐推波助澜,想着我过了这么大把岁数还没去看看人间烟火委实有些可惜,便拍手嘟囔了几句算作赞同。
想来他二人这几天晚上不知做过什么,竟然相识不到几日便沆瀣一气,看来榣风这几万年对着我这一条大蛇也很是寂寞,当闲暇师傅的日子很是枯燥!日日教习相同的法术,百日多余才换另一种,任谁都会教得厌倦!毕竟榣风是个正常成年男子,行不周峰没有姑娘顶多我一条雌蛇他也不好下手。
这么多年,果真是委屈他了
终归我身边的神和妖都寂寞非常。
我回神看了要旭尧,询问他为何唤我‘彩彩’,为何却又让我不用唤他恩公。
他直勾勾看我半响后没有回复,虽说我行不周峰的女蛇都是豪情奔放的走兽,但任谁被一个面如冠玉的男子目光如三伏天的太阳般盯着都会面若桃花。
好在我的面若桃花色煞是好看,一会儿红一会白,老蛇我用法不当,实在是压制不住脖颈上的血气翻滚,这才使得面上颜色一会儿娇若桃花,一会儿枯容杂草。
一般这个时候沉默不语当是上策,因着沉默是爆发的征兆,沉默是也是尴尬缓解的良方,许是此刻旭尧明白,所以半响后才回:“嗯,彩字与你,甚是般配。”
所以你唤我‘彩彩’,是否也因着每次我都被你美色所惑后的面容七彩变化?
果真‘彩彩’可以引申出甚多含义,不过只要不是唤我‘彩花蛇’,其他任何称呼我都司空见惯习以为常。
榣风说待我下次过生便回苍崖洞小住,我约莫掰了掰手指,还有整整三季时间,时间有点长……
不过可惜的是,一出行不周峰,妍姗就变成狐狸和我们道了别,遗憾在未来一段时间里,我没有了暖手的皮毛,想想还真有点舍不得这个几百年的老相好。
三月三桃夭开得恰好,草长莺飞、栖鸟轻啼,若在外游历别有一番韵味。
此番人界一游可谓与现下的天气应景得很,当属如这般‘料峭春寒、冻杀年少;初暖乍寒、不可小觑’。
我闲暇时问过旭尧他当初是如何受了重伤不偏不倚的落到了莨菪桠的石头上。
他却说受伤的原由是修炼之时洞穴不知怎么来了一对上古凶兽捣乱强行占领了他的居住之所,至于后来,他说后来过程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这真是个机智的答复,旭尧真真是颖悟绝伦!
结果我都知道还用你回?
如我所见般你躺在了莨菪桠下落花萼石上命在旦夕的闷哼了几句,血色的朦胧夹杂你自身幽兰香吸引了前去偷花的我,被我一掌拍出了口老血后引来了后面的荒唐。
于是一段饱经风霜命运多舛的爱恨纠葛便由此引发,我遗憾自己在最好的年华里将你忘记,却庆幸自己能够与你重逢。
纵使相逢应不识!
‘纵使相逢应不识’这句话出自一位凡界颇有名的苏诗人之笔。我却觉得这句与我的经历甚为贴切。
遗忘是时间最强大的知己,我没有打破时间对我的束缚却终究遗憾自己没将他们早日记起,所以总归说来,遗忘这种天灾挡都挡不住,落在谁的头上她定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想来我定不止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不然我都用遗忘来挡煞了这后来遇到的荒唐事又作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