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若有来世
我庆幸自己在最好的年华里遇见了旭尧,却遗憾自己在最好的年华中将他忘记……芷汀
二万七千五百三十三年前,四海八荒外的行不周峰上,苍崖洞下突降一颗不知是何方飞来的蛋,且不说这行不周峰是一座神仙妖魔难过的山峰,它的曲折抑或里面瘴气阻挡难过,又不管何方神圣到此均会让其神、仙、妖力通无,此为外话。
而这不能完全称作是蛋的硕大物体,竟通体泛紫,降蛋之时,世间气候骤然冬转夏凉,万物复苏。
神、仙、人、妖、魔、鬼六界药圣之物离奇消失。
原妖界动**不止刚易主,新主袭月刹上任百来年,却发生此等怪事,便派将人将此紫蛋押回,却不料心术不正之人,但凡靠近行不周峰百里,其煞气难挡。
不管何物瞬间灰飞烟灭,百里之内竟是寸草不生,只留得苍崖洞下一棵枝桠树开满奇花、何其繁华,花开不败千年。
天界主掌者穹烨上神派遣将领木鸠下界查探,在九州通传之下,终未果。
千万年转瞬即逝,原以为行不周峰不会孕育生命,却不料每天刮过这里的东南风竟吸收了这蛋排出的余气,万万年不到的光景就修得一副孩童身躯,而这颗不知何种的怪蛋,却在以肉眼难以瞧见的速度下生长变大。
六界均盯着这颗蛋的生长已久,以为会孕育出什么通天的宝贝,却因难以进入行不周峰,心思就慢慢淡了下去,万年一过,大家对这颗蛋却是再也提不起一丁点儿注意。
那一年,轻风微拂,桃夭正茂。
那一年,陌上花开,岸芷汀兰。
不曾想,在大家的恍神不察中,这蛋竟破了小口,晃晃悠悠地溜出了一条奄奄的小尾蛇。
小尾巴蛇每天晃悠悠的在行不周峰上,日子过得很是无聊,除了她一出生便看到的一个人高马大的大高个子外,就再也没见过其他物种。
哦,除了那颗**的莨菪桠!
有人说,百花尽开的相逢衬得上漫步于落红上的白衣飘飘,行到之处,花雨翩跹飞舞便会惊起阵阵蝴蝶香。
有人也说,风吹花落的时节终究敌不过流星轻擦的年华,恍若隔世的一眼,看透的是前世,抑或是今生。
我想,我与榣风的初遇只能算是前者,是带着花色的季节;而与旭尧的初见,便是后者,是带着血色的朦胧。
这个缓步向我走来的大高个便是榣风,初次见面就觉得他的面相身段长得很是奇怪了些,怎样奇怪?
他无拖地游走鳞片外显的长尾,却有两条可以直着行走妙步生莲的‘尾巴’。
只见他上半身处相衬的身体左右,各劈开一条不长不短的胳膊,形状较之我的身形很是别样,这东西居然还垂挂着五根纤白皙如玉骨节分明的灵活‘物件’——手。
喏,最奇怪的当属他的头了,他居然不似我这般吐芯子!
我纳闷了半天后,还好见到他的嘴上有个高耸的两孔洞,他说那叫鼻子,想来这物件和我的蛇鼻子也差不多,都是出气用的。
至于我身上的有什么,较之于他简直可以说少得可怜。
一条从头到尾的带鳞紫尾时不时摇一摇,这尾长度是他身长的三倍,他说蛇就是这样的,我顿了几秒才知道他口中的蛇就是我。
原来我是一条蛇,原来蛇有的只是一条尾巴而已……
榣风的行走缓步流云,脚底生花,步伐带动衣衫的摆动,步步兰花尽开放,生艳到曼美至极。
我便寻思以后要不要把自己的尾巴也直着行走,瞧着走路都给人一种美感。学他人之行,我又何乐不为?
他与我说的第一句话便告知了他的名字‘榣风’,我竟不知,这也会是他最后与我说的一句话。
他弯下腰对着我的眼睛笑道:“乃万物生长所汇之气流,因每日飘过此处吸取了你一部分外泄的精华,万年得道幻化成人身,以后,你若有何不懂之处,问我便好。”
想来他不过是觉得修成人身这功劳我占十之八九,所以随着我破壳而出的两万年里,他便当起了闲暇夫子要做回报。
因果循环便是这般,我给了他一个果子,他自然要还我另一个果子,至于份量问题,便是对等抑或高等的外话,所以我们时常会看见那些说什么投桃报李、付出与收获的混账话。
谁规定过付出就一定有收获?九重天上、大地规则里的明文法规下这条从没被写进去过,因着用来敷衍那些踌躇满怀却郁郁不得志的愤发青年甚是有用,所以这话便也流传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