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刃幻化成人的模样多数是在幽冥显露。
而当日肴瀚宫外现身之时,这流逸上君不在当场,自然没有将鬼刃认出来。
典范鬼刃刚才的话也问得恰到好处。
不是说“我家主人”,这一出口就露馅了,而是用“西上”这个三界共称呼的尊号来呼,弄得让对方误以为这厮是个路人。
鬼刃也成了个人精儿啊。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全然这厮是被祈君给带坏了。
流逸上君开始误以为鬼刃是这大地地君的小跟班,奈何他话一出口,只觉得面前的玄衣男子,容貌清冷,连透身散发的气息都冻得地面一寒。
实在太冷了。
他本不想回答鬼刃的问题,奈何此刻大地地君的眼神虚瞟过来一眼,生生逼得自己道出了实话。
流逸道:“芙蕖花下天池水中突显异样,肴瀚宫上的西上帝君魂灯闪烁不定,该是西上帝君在集结八荒神草时灵气大减所致,外加近来九重天空下多处受到了神火降临的灼烧,使得众神仙苦不堪言,因仙家将近来两事联想起来后,给了个合理解释,那便是是苍生劫要降临的征兆了。”
我哦了一声,恍然眨了眨眼。
问:“你这话的意思,说得倒是有趣,本君还真没有什么联想?”
鬼刃闷哼一声,极力在旁侧憋着嘴角的抽搐,双手紧捏拳头的隐忍让两面的兵将误以为是面前的玄衣男子,对刚才流逸上君的话极是愤怒般,险些怒火外泄。
他们见而倒吸口凉气。
地面散发的凛冽气息,真是忒冷了。
流逸误以为本上神真没听懂,肩膀在听到我“哦”这句,猛然震了震。
半响呛呛解释道:“其实就是不久前的十七字预言,而后预言中的引导者被众仙发现是西上帝君后,大家就开始有些蠢蠢欲动了,此番一根神火降临的导火线,更是让众仙友鼓足勇气向东上帝君谏言要缉拿西上,避免西上再集结神器,东上帝君最后承了两方天地的允许,因而下令,四海八荒全面捉拿西上帝君归天,接受众仙审判,施以极刑。”
这话险些让我打了个趔趄,好在鬼刃搀扶。
心下大骇的同时,不免生出股悲凉感。
老身我有一天,居然也会成为四海八荒众神仙的公敌,这感觉,有些不同寻常。
我冷笑道:“众仙审判?还两方天地允许?那众仙又是谁?两方天地又是谁?还有前来捉芷汀的人又为何派些天兵天将,须知西上她虽一介女流,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是她灵气锐减,尔等这波人也断不是她的对手。”
流逸愣然,对我这话回味一番后,将将才明白我这是在轻视他们的实力,而非是在替他们分析情况。
只见他愣然过后,面露狡黠。
转瞬间,又恢复刚才的神色,道:“地君有所不知,东上帝君早就料到这一点,所以早有应对之策,这西上觉醒前还是条彩花蛇,初初将养的地方恰巧是当年仙人入不了内,神鬼行之哆嗦折返的行不周峰,那峰下而今别有一番天地了,峰中的苍崖洞下住着位名唤榣风的男子,听说是西上在人间最是敬重的人,因而东上帝君早早就下令将此人请回了九重天做客,还说……”
我越听越骇然,听到后面更是恼怒不堪。
三两步又道流逸面前,拎着他的衣襟道:“榣风?东上帝君怎么可能知道榣风的存在?恐怕他请榣风到九重天,没有做客那般简单!”
我这粗俗的动作一出,顿时把流逸唬了一大跳,话不经过脑子突的一口呆呆然说出:“是……是北上帝君出的计策,说是,说是西上以前极是在乎此男子,所以用他做诱饵,不怕西上不回天庭请罪。”
闻见“北上”二字一出,后背顿时惊出身冷汗来,旭尧,居然是旭尧!
他竟然,竟然也联合了海澨要一同来捉我,不但如此,连这么好的计谋都算计了个,还将将是把我芷汀捆绑得死死挣脱不开。
是啊,他旭尧如今是东上帝君的乘龙快婿,又是北上方天的一介帝君,自然可以号召手下兵将联合一起前来缉拿我,只不过为了避免伤亡惨重,降低他北上方天的天兵天将,出个如此阴损把戏来,也不是不可的。
出谋划策,供出我芷汀身边还有榣风这样的事儿。
其他的算计有海澨老儿来设,自然他旭尧功成身退了。
我冷得不能再冷的寒光朝他看去,流逸上君对视抬眼,猛然一阵,顿时涌上一股莫名的心虚。
不知为何,他仿若受到了这位大地地君的情绪影响。
如今思及想来,东上帝君这做法其实算是小人算计,平日里一副清高的地君寅夙,怕是很难接受这样事件发生的吧?
是以刚才的举动才会有些过激?
我缓了缓神色,又做回了姑姑那副清冷的模样来,捋了捋衣袖皮笑肉不笑的问道:“既然如此,那么东上把那名叫榣风的男子请在哪个殿里做客?你们想用他为饵吸芷汀前去受伏,好歹放个风声也放明朗点。”
流逸上君闻此,面上又是一喜,回:“地君说得极是,其实早在我等下凡时,帝君就有所安排,说是遇到有知晓西上消息的人,就告知他,那名叫榣风的男子被请到镇妖阙里住着,若是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