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照姑姑的法旨给昆仑山下了禁令。
若修炼达不到中仙品阶,不得出山下人间游历。族中之事由大长老代为管理,其朝中琐碎事物颇多,大长老可协同其他长老共处理,而若不是有大事发生,不得通传地君。
取了江山社稷图后,为表我这个冒牌寅夙地君爱民如子,是以便亲自从昆仑山上踱步下山。
一路过来打着姑姑的招牌时不时替她行些善事。
譬如下山路过几家耕耘的老狼。
我瞧这家人其乐融融下明明有一身术法,还是用着力气亲力亲为,略施小法,让那农作物不必受了蝗虫危害。
又譬如,东街过来时,有一条木头板子搭成的小桥。
如今遭受了风吹雨打有些破败,来往的地灵每次过桥时都要施一番法术,大显身手一回,于此看去,我又略略抬了抬手将枯木犹再生般,恢复了以往应有的模样。
免去了来往行人的诸多烦恼。
是以看来,本上神菩萨心肠在作祟。
鬼刃将将走到竹林山脚休息时,才纳闷问出了声:“地君,我怎么觉得今日你这动作指法有些和主人的相似?莫不是这面貌是你,我鬼刃今儿还以为你和主人合体了!”
我哑然失了笑。
这一笑,顿时令鬼刃呆神片刻后,恍然大悟朝我袭来:“你不是大地地君!”
“自始至终,本君也没承认我就是大地地君啊!”我后退半步,晃身闪过了他的手掌,“鬼刃,看来你平时还是挺在乎老身我嘛。”
这话一出,令他顿时哆嗦了忽一会儿:“主,主人……”
我灿然道:“姑姑施的法忒是神奇了些,连本君都差点都以为自己就是大地地君,亏得你鬼刃是信以为真的。”
我呵呵笑着,彼时四方竹林骤然吹起一震狂风,盖过我着叮叮当当的声音来,嫩绿的片片竹叶飞舞眼花,竹林上方沙沙声响起,我后退半步抬手挡在面前,抬眼望去,只瞧得本该落下的竹叶落地之际化出个个人儿来。
喏,竹叶落地成灵了不是。
再抬首看去,这一眼,晃得本君恍惚三分,险些不敢相信。
立于前后两方共是一波人,其衣着打扮像极了东上方天的天兵天将,为首的青衣男子恰巧我也有过一面之缘,这四海八荒的神仙里,能让本君记得有过一面之缘的神仙,不是位处高阶,就是哪家帝君身边的爱将。
海澨上神在座有饮鸩上君,而这饮鸩的同胞兄弟恰巧就是我面前的这位仁兄来。
初初我还取笑过这名字的有趣。
一兄弟既然叫“饮鸩”,另一位自当唤“止渴”才对。
人间的典籍里面可是有这个词儿,偏偏为这二人取名字的那位神仙,是个肚子里墨水颇多的神仙,另一人没换“止渴”,而取了“流逸”如此缺水补水的名字来。
取名之人,实乃妙人也。
我捋了捋衣袖,神色肃然朝着流逸上君看去,语气清冷三分道:“本君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东上家的大将流逸,不知本君这昆仑山下竹林美景是否别具匠心,才会引得尔等齐齐来做绿叶陪衬。”
青衣男子上前步,拱手揖了揖,模样甚是客气道:“大地地君,小仙今日在这也并非巧合,实在是天庭下了个命令后,小仙我也是公事公办而已。”
我斜觑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这一声使得在场的天兵天将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
我道:“天庭又生什么幺蛾子了,引得来我这昆仑山蹲点化叶子蒙骗本君的,尔等捉人也不看看这地方是哪里!”
流逸上君面色忽一阵红忽一阵白的,像个大染缸。
四海八荒总是传闻我这副皮囊下的主人是个不爱说话,惜时如金的地君。
且面色清然毫无丝毫情绪不说,连着冷哼声都极是吝啬不说的。今儿在列的众兵将闻了我这冒牌地君的冷哼,顿时恍惚又害怕。
而那在朝多年的流逸上君自然深知这一点,是以面色从以往的刚冷变成了染缸。
他又是拱手一揖,语气恭敬得像我是他家老子般,道:“小仙不敢造次,怕惊扰地君修炼,也怕打扰了昆仑山上众仙友的生活,因而东上让我等在此探听有无西上来过的消息,我等也只好化做几片叶子,不打扰他人的情况下,做做耳朵。”
我故作高深:“探听西上的消息?可是要寻芷汀去处?”
流逸上君一闻,面上露出喜色:“地君可是有西上的消息,若是,地君知晓西上去了何处,是否可以告知小仙。”
他话音一落,我还没回神思考,立于一旁的鬼刃站出来,开口即问:“一口一句寻西上的消息,西上的去处,你等兵将找西上又是有何贵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