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的结打不开。
我不理解为何你不愿意救八哥,不理解我初初还是条彩花蛇时你旭尧为何总是欲言又止,不理解往事种种你的目的何在。
不理解分开的三万年来,旭尧你是否已然喜欢上妙涵,哪怕是对她有丁点的喜欢,我都极是不愿意接受。
“你回去吧,我想拜祭八哥了。”
我依旧是那副语气回他。
旭尧长叹一口气,神色几番变化后最终还是妥协了,转身离开之前突然顿了半响,手肘撑着门边淡淡道着:
“我知晓你是恨我的,可是芷汀,我很想你。”
旭尧说,他很想我。
那你呢?芷汀。
三万年来,你可曾在三界九洲的某一天中,想过旭尧?
我不知晓为何我和旭尧会变成这番境况,以往亲密无间的人,总角时期长大的玩伴。我芷汀一生又能有几个这样的人。
可是今今却要用这等冷漠的语气来对待。
若是妍姗和钰葳呢,那二人兴许我会换个语气。旭尧他无非是想让我觉醒罢了,他又有什么过错。
中间的种种阴差阳错,谈何不是照化弄人,老天爷在同我开玩笑。
世间的诸多烦恼与因果,哪里又有那么多缘由。
哪里又寻得到源头。
我没料到最后是由我来拜祭阿娘和八哥的,其实他二人都已经灰飞烟灭,拜祭不拜祭又有什么用。
琰燚被我支了出去,我才有那个勇气哭上那么一哭。
以往成长的过程中,这哭泣成了我的杜绝物,彩花蛇阶段里,显然我也是极少哭泣的,由着我觉得这眼泪是懦弱的表现。
而今将将接二连三的事件发生,我倒是反而觉得,眼泪这东西好比烈酒,香醇得让人沉醉。
画面在脑中片刻飘过,突然想起八哥临死前放在我灵台的纸条来。
是什么事情能如此重要,重要得必须我觉醒后才能打开得知的。又是什么消息是八哥不好当着妙涵与旭尧的面,亲口同告诉我的。
伸手捏出个诀来,逡巡之间一张纸条从灵台取出。
虚眼一个字一个字读过,仔细品味几番后,恍然后背惊出身冷汗来。
是啊,我怎么忘了,怎么能忘。
我芷汀还有个孩子的。
有个我和旭尧共同的孩子——阿傩。
我竟然忘了他……
八哥说,他作为小舅舅不能亲自送上礼物给侄儿,那些他以往偷盗的仙草神器,已经被他幻化成药丸放在了行不周峰。
我顿时有些迷糊了。
可是八哥是如何知晓我有个孩子的,他又是如何得知阿傩是个全身是毒的孩子。他又怎会知晓自己是不能亲手送给阿傩,要我这个当妹妹的,当亲娘的转送。
这一切的一切,他又是如何得知。
初初在鬼城丰都我不知缘由,八哥明明有一身法术却愿意以身犯险,竟有那个气魄去袭月刹的圣宫偷盗妖草。
我恍然回神。
当初他和榣风一起去了极地之北寻,正是在丰都相逢之后为了找虚四境归一。
大半年回来之后,重新见到我才神色大变的。也正是那个时候,他将以往的称呼换成了‘阿九’。
这是只有我在凡界做人时,他用的那个称呼才对!
如今我算是明白了。
他所做的一切无非是为了我这个妹妹,他所盗的神器是为了炼制药丸,偷的仙草是为了送孩子补品。
八哥啊八哥,你的妹妹哪里值得你这般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