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种沉静的、持久的在场。
像他说的那样。
站在门外,安静等待。
而这“在场”本身,就带着一种无声的力量,慢慢渗透着她竖起的围墙。
走出博物馆时,已是傍晚。
夕阳把天空染成温暖的橙红色,云朵像被撕碎的棉絮,镶着金边。
安安玩累了,牵着爸爸妈妈的手,一边一个,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
傅瑾琛很自然地弯腰,把儿子抱了起来。安安迷糊地蹭了蹭爸爸的脖颈,很快睡着了。
两人并肩走向停车场。
秋风微凉,吹起苏晚额前的碎发。她拢了拢外套,沉默地走着。
傅瑾琛抱着安安,脚步稳健。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晚风:“今天,谢谢你能来。”
苏晚侧头看他。
他目视前方,侧脸在夕阳下镀着一层柔和的光晕,眼神平静。
“安安很高兴。”他又补充了一句。
没有提自己。
苏晚转回头,看着前方被拉长的影子。三个人的影子,在斑驳的树影下叠在一起,晃晃悠悠。
“他很久没这么开心了。”她听见自己说。
“嗯。”傅瑾琛应了一声,停顿片刻,“以后……如果周末你有空,我们可以多带他出来走走。不一定是博物馆,公园,郊外,都可以。”
他说的是“我们”。但语气是商量的,试探的。
苏晚没有立刻回答。
走到车边,傅瑾琛单手抱着安安,另一只手拿出车钥匙解锁。动作流畅,显然臂力恢复得很好。
他拉开后座门,小心翼翼地把睡着的安安放进儿童安全座椅,仔细扣好带子,又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睡得更舒服。
整个过程耐心又细致。
苏晚站在另一边,静静看着。
傅瑾琛关好车门,绕到驾驶座那边,却没有立刻上车。他隔着车顶看向她。
暮色渐浓,他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邃。
“我送你回去?”他问,“还是你有别的安排?”
“回老宅吧。”苏晚拉开车门,“明天安安还有课。”
“好。”
车子平稳地驶入晚高峰的车流。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安安均匀细微的鼾声,和舒缓的低音量钢琴曲。
霓虹灯的光影透过车窗,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
苏晚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街景,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你以前……不会做这些。”
傅瑾琛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目视前方,喉结微动。
“嗯。”他承认,“以前……做得太差。”
“为什么?”苏晚转过头,看向他模糊的侧影,“为什么现在会了?”
车子遇到红灯,缓缓停下。
傅瑾琛转过头,迎上她的目光。街灯的光照进他眼里,映出清晰的、毫不掩饰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