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安安肉眼可见地蔫了一下,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上午呢?上午有空吗?我们班小明说他爸爸妈妈上周带他去新开的自然博物馆了,说里面有大恐龙骨架!超级大!”他用手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弧度,眼里全是渴望。
苏晚看向傅瑾琛。
傅瑾琛正给安安夹煎饺,动作自然。感受到她的目光,他抬眸,眼神平静温和:“有空吗?”
声音很寻常,就像问今天天气如何。
但苏晚听出了那寻常之下的、小心翼翼的试探,和留给她的、充足的进退空间。
她低头喝了一口粥,米粒温润,熨帖着清晨空**的胃。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评审会两点开始,不知道要多久。”
“没关系。”傅瑾琛语气不变,“我先带安安去。你忙完如果来得及,给我发个定位,我来接你,汇合后一起看剩下的部分。如果来不及,”他顿了顿,“我们就看完先回家,把拍的照片和视频留给你。”
他说得很周全。周全到苏晚找不出任何拒绝的理由。
没有逼迫,没有期待,只是陈述一个可行的方案。去或不去,决定权完全在她手里。
就像他承诺的那样——给予全部的选择自由。
苏晚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瓷碗边缘,垂下眼睫:“……再看吧。”
没有答应,但也没有像前几日那样干脆地拒绝。
傅瑾琛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波动,快得让人抓不住。他点点头:“好。”
安安已经欢呼起来:“耶!爸爸最棒!妈妈你要快点忙完哦!”
小孩的世界很简单,有希望就足够快乐。
自然博物馆确实很新,人流如织,多是带着孩子的家庭。
傅瑾琛牵着安安,随着人流慢慢移动。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休闲针织衫,黑色长裤,身姿挺拔,在人群中依旧显眼,只是气质比从前收敛了许多,不再有那种生人勿近的凛冽。
安安兴奋极了,小脑袋转来转去,问题一个接一个:“爸爸,这是什么龙?”“它为什么这么高?”“它会吃掉那只小的吗?”
傅瑾琛耐心地弯腰,对照着解说牌,用孩子能听懂的语言解释。偶尔答不上来,就坦率地说:“爸爸也不知道,我们记下来,回家一起查资料,好吗?”
他的声音不高,低沉温和,在嘈杂的背景音里,像一股稳定可靠的水流。
旁边有带孩子的妈妈忍不住多看他们几眼,眼神里带着善意的欣赏。
安安很自豪,紧紧拉着爸爸的手,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傅瑾琛的目光,却总是不经意地掠过入口的方向。
手机安静地躺在裤袋里。
没有震动,没有消息。
两点半了。
评审会应该开始了。
他收回视线,专注地看着眼前巨大的马门溪龙骨架,听儿子哇哇的惊叹声。
心里那点隐秘的期待,像被轻轻按压的气球,缓缓瘪下去一点,但依然保持着形状。
没关系。他对自己说。本来就说好了的,来不及就算了。
能这样陪安安出来,已经是寻常日子里难得的馈赠。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傅瑾琛几乎是立刻掏出来。
不是苏晚。
是周铭发来的工作请示。
他眼底的光微暗,手指顿了顿,才点开回复。简短交代几句,收起手机。
“爸爸,是妈妈吗?”安安踮着脚问。
“……不是。”傅瑾琛揉了揉他的头发,“是周铭叔叔。工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