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苏老先生,请节哀。”
“患者腹部、胸腔多处被锐器贯穿,失血过多,颅内……我们已经尽了全力。”
“什么?”苏世伟的耳朵嗡的一声,整个人向后一仰。
“爸!”刘秀惊叫一声,死死地抱住他。
霍峻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站着,那双猩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医生,眼里的疯狂和暴戾在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种空洞的,死寂的灰。
那支撑着他从废墟里爬出来,一路狂奔到这里的最后一口气,散了。
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像一栋被抽掉地基的大楼,直直地就要向后倒去。
“司令!”李卓大惊失色,连忙和身边的警卫一起扶住了他。
“不可能……不可能!”苏世伟忽然爆发出凄厉的哭喊,他挣扎着推开刘秀,一把抓住医生的白大褂,“我女儿才二十多岁!她还怀着孩子!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再进去救!给我再进去救她啊!”
医生面露难色,沉痛地摇头:“苏老先生,真的……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我不信!我不信!!”苏世伟捶打着自己的胸口,老泪纵横。
所有人都在一片绝望的混乱中。
只有苏世伟,在极致的悲恸中,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微弱的光。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瞪大了眼睛,一把抓住了旁边失魂落魄的霍峻。
“水!”
他的声音尖锐而急切,吓了所有人一跳。
“霍峻!水!我想起来了!”
苏世伟死死地攥着霍峻的胳膊,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光,“焕焕!是焕焕跟我说的!家里的那个水!她说那个水是灵泉水,能治百病的!”
周围的医生护士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
“苏老先生,您冷静一点……”
“你闭嘴!”苏世伟对着医生咆哮,然后又转向霍峻,语无伦次地哀求着,“霍峻,你信我!焕焕不会骗我的!她说过的,再重的伤,喝了那个水就能好!快!你快派人回家去拿!就在你书房的保险柜里,一个白玉瓶子装着的!”
李卓皱起了眉,觉得苏老先生是悲伤过度,神志不清了。这个时候,什么神奇的水能救一个已经……
他看向霍峻,准备开口劝说,却在接触到霍峻眼神的那一刻,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霍峻那双死灰色的眸子里,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火星。
他想起来了。
焕焕确实跟他说过,那瓶水很重要,是她的保命符。当时他只当是小姑娘的戏言,笑着应了,却还是依着她,将那瓶水锁进了自己最重要的保险柜。
他信她。
哪怕这听起来荒诞不经,哪怕全世界都说这是痴人说梦。
只要是她说的话,他就信。
“李卓!”
霍峻猛地推开扶着他的警卫,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在!”
“回家!书房,保险柜,密码是她的生日!把那个白玉瓶拿过来!”霍峻的语速极快,逻辑却清晰无比,“动用直升机!我给你十五分钟!”
“是!”李卓没有丝毫犹豫,敬了个军礼,转身就朝外狂奔而去。
“司令,这……”主治医生还想说什么,却被霍峻一个眼神制止了。
那是一个野兽护食般的眼神,充满了血腥的警告和不顾一切的疯狂。
“准备最好的病房,把所有维生设备都给她用上。”
霍峻的声音冷得像冰,“在我回来之前,谁都不准碰她,不准宣布她的死亡。否则,你们整个卫生院,都给她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