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庄冰窖里。
云清玄站在皇妃尸身旁,端详着皇妃的脸,抬袖拭泪,“小影自幼怕黑,没想到现在却要躺在这个黑漆漆的冰窖之中。”
寒刀走过来,“人是在黑暗中孕育,最终也会在黑暗中长眠。生前虽不能相聚,死后却可以长伴。死者已矣,不如图个百年后泉下相逢吧。”
白虎诧异看向玄武,小声嘀咕:“大人这是在安慰人么?”
玄武低头,示意白虎噤声:“大人向来冷漠,这已算是动了恻隐之心了。”白虎抬头看了看寒刀,深以为然。
云清玄向寒刀行礼,“大人堪得破,我确实尘世中人。还请大人,一定要为我妹妹伸冤。”
“我乃是皇妃侍卫,皇妃遇害,我难辞其咎,若是查不到凶手,我项上人头怕是也保不住了。所以,大小姐放心,为了我自己的人头,我也要查出凶手。”
“那就仰仗大人了。”
寒刀看了云清玄一眼,“大小姐既然熟悉验尸之术,不妨帮忙验一验皇妃尸身。娘娘尊贵,我等验尸之时,不敢过于唐突。”
云清玄敛衽行礼,而后上前,从腰间拿出一个布包,她拭去眼泪,打开布包。布包内,各色尖细的刀具,竹签,银针应有尽有。云清玄收起了脸上悲戚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坚毅,将一根缠着棉花的竹签探入皇妃鼻孔。而后,取出来细看,“桃花潭水浊,水中藻荇交错,若是溺死,口鼻中必会残留水藻等杂质。小影口鼻中却干干净净。”
寒刀负手而立,从旁观察。他指了指皇妃手上干净光滑的皮肤,“若是溺死,手臂呈‘洗衣妇手’状,皮肤浸软,变白、膨胀、皱褶。而皇妃手臂光滑,亦能说明皇妃并非溺死。”
云清玄对寒刀刮目相看,“大人,果真谙熟此道。”
云清玄伸手去解皇妃的衣衫。寒刀与玄武背过身去。云清玄双手在皇妃尸体周身游走,从头到脚。“小影身上亦没有伤痕。”
云清玄替皇妃将衣衫系好,观察着皇妃纤长的手指。他从袖中取出一方洁白的手绢,以竹签从皇妃四五根指甲中,轻轻刮出一些浅红色碎屑,拿给寒刀看,“大人,你看。”
寒刀看过去,“这是皮肉上的碎屑,大小姐看得真切。”
云清玄明白这是寒刀的试探:“大人,也已经发现了?”
“尸体,是会说话的。”
“小影遇害之际,抓伤了凶手。”
寒刀点头,“抓伤之处,自然还未愈合。”山庄已封,任何人都出不去,那这就是查案的突破口。
云清玄和寒刀对望一眼,二人心领神会。
云清玄看向了皇妃尸身,轻声叹息,“我可以和妹妹单独说说话么?”
寒刀当即拒绝,“不可。如今皇妃尸身上,保存了重要的证据。任何人,不得单独和皇妃尸身见面。大小姐若真是为了皇妃好,权且忍一忍。等找出凶手,还皇妃公道,再单独祭奠不迟。”
云清玄意料之中,“如大人所言。”
寒刀着人安排查验山庄内所有人,原本广阔的院落中,竹架支起的空间被麻布所覆,形成临时的检验场所。
山庄内护卫,马夫,杂役等男子站成一排,往检验的场所里走。白虎负责查验,玄武在旁勾画着名册。
白虎走到一男子面前,男子脱掉上衣,白虎查验该人前后有无抓痕,而后告知玄武。检查过的人会穿好衣服离开。
当检查到鹤童子时,鹤童子仍穿着衣服,悠哉地晃着拂尘,半分没有要脱的意思。
白虎:“请吧。”
鹤童子面露不悦,“皇妃身死,你们不去查找凶手,反而是在庄子里看别人的身子,成何体统?”
白虎打量着鹤童子,“你不肯配合我们查验,莫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还是说,你就是凶手?”
鹤童子冷笑,“胡吣!我岂是你们能羞辱的?”
白虎:“今天我还就看定了!”
二人对峙,周围人窃窃私语。
不远处,孤翁快步奔来,“各位请息怒。都是为了查案,庄主吩咐了,庄内上下,不论男女,都要配合。我先来。”说罢,将衣衫脱下。
白虎看过去,孤翁身上有无数个醒目的伤疤,伤疤早已愈合,似乎曾经受过严重的刑罚,但身上并无新鲜抓痕。白虎又看向鹤童子。
鹤童子极不情愿,脱掉衣衫。白虎端详,并无抓痕,“早该如此,耽误功夫。”
鹤童子冷笑,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玄武走到白虎身边,望向众人,“你可瞧见皇妃身边跟着的那个圆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