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桃花劫七年期已至薄情郎刺青多情人
桃花树下,花瓣飞舞,白绫尾端被风吹起。寒刀闭着眼睛,脑海中复现玉娘死的情形:
玉娘双目无神,跌跌撞撞地行走在桃花树下的泥土中,她双手捧着白绫,梦游一般向前游**。凉亭处,玉娘停下脚步,她将白绫抛上凉亭的横木,将白绫的两端打了个特殊的死结。
她站上凉亭围栏,鞋上的泥蹭在栏杆上,她如行尸走肉一般,将脖颈钻进白绫死结中。
玉娘身子一松,整个人挂在树上。
桃树上花瓣落下。
玉娘的身体悬挂在白绫上,摇摇晃晃,衣衫上的香囊配饰也随之摇晃。
玉娘脸上露出微笑,完全没有痛苦的神色。
“大人?”玄武喊醒了寒刀。
寒刀睁开眼睛,看见玉娘的尸身已经被放平在地上。她的脖颈上,勒痕醒目。寒刀手里拿着白绫,看着上面龙飞凤舞的“七年期满,桃花劫至”八个字。
玄武看向寒刀,“桃花劫?凶手杀人留字,太嚣张了吧?”
寒刀摇头,“杀人之后,故意留下痕迹,反而是为了干扰我们。”
玄武恍然大悟:“有人勒死了玉娘,然后将她的尸身挂在桃花树上,再留下这几个字?”
寒刀:“玉娘是自缢而死的。”
玄武:“啊?大人,何以见得?”
寒刀拿起白绫的结扣,递给玄武看,“玉娘伺候皇妃生活起居,是个惯会打络子的人,这个结与她腰带、香囊上的结一样,不是寻常的样式,应当是她惯用的。人,手上也有记忆。”
玄武点头,“是了,若是旁人吊死她,没必要还专门打个花样的结扣。”
寒刀指着围栏上的泥土,“还有,玉娘死前在亭外的小径走了一段路,所以鞋底沾了许多小径的湿泥。你看栏杆上蹭的泥土的形状,像不像女子的鞋印?她绑好了白绫,爬到树上,而后自己钻入绳结,吊死了自己。”
玄武将玉娘的鞋脱下一只,翻过来,看向鞋底,有一处少了些泥土。他将玉娘的鞋放到栏杆上,与泥土的形状比对,“果然如此。可是,我还有一件事不解,玉娘若是自缢谢罪,为何还会留下一行字?”
寒刀皱眉:“玉娘自缢后,留字的另有其人,而且还是桃花山庄中人。”
不久,得知玉娘吊死的众人赶过来。
圆福看着玉娘的尸身,面露恐惧之色,他已经背好了包袱,手里拿着省亲的圣旨,对桃花山庄众人说道:“圣上隆恩,命我等前来相送皇妃娘娘省亲,哪知皇妃娘娘入这山庄不足一日,便离奇死亡。此案疑点众多,尚未细查,皇妃之贴身婢女玉娘又吊死于此。我奉命前来,责无旁贷,需即可快马回京,向圣上禀明一切。此行一来一回需要七日,与皇妃省亲之期同量。七日之内,桃花山庄必要给出一个说法。”
圆福抬头看向山庄内的桃花,威胁道:“否则,山庄里的各位,就离这花落人亡之时不远了。”
云宿见了圣旨只得下跪,道:“公公教训的极是。七日之内,我必会查出凶手,将其绳之以法。”
圆福将圣旨递给寒刀,寒刀双手接住。圆福示意让寒刀送自己出山庄,两人边走边说。其余人只得目送。
圆福低声嘱咐寒刀:“大人,你也就只有七日时间。老身劝你万要抓紧。若是七日之内破不了案,那身首异处的,可就是你我了。老身不才,还能撇清一二,不过寒刀大人你嘛……”
寒刀明白圆福是在好意提醒,便又开口道:“公公,此事重大,不若还是留下做个见证,你独自一人离去,怕是不安全。”
圆福眼下只想逃命,毕竟皇妃、玉娘已死,他不敢在桃花山庄待下去了,“就是因为事关重大,不是你我所能抗下的,所以我必须即刻回京师复命。”圆福顿了顿,又小声提示了一句:“寒刀大人孤苦伶仃一个人,脑袋落地不过碗口大的刀疤,不当什么,可你得为你身后的这些个兄弟着想啊,他们可都是九族皆全的人家。大人,好自为之吧。”
寒刀拱手谢过圆福,送圆福出山庄门。
山庄大门只开了一下,又被关上。走出去的是一丝希望,而关起来的是尚无头绪的秘密,是不知会不会停歇的杀戮,是也许要牵连多年过往的阴谋。
寒刀站在桃花山庄大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同行的三十多个兄弟们……他必须破案,必须将兄弟们毫发无伤地带回京师去。而他,只有七日。眼下,一日将尽。
此时,白虎匆匆走进来。
白虎拱手施礼,“大人,桃花山庄大小姐云清玄要进冰窖,被我等拦住。但她说,她了解验尸之术,想帮忙查案。”
玄武看向寒刀,“会不会有诈?”
寒刀:“此处云山雾罩,我们又是外来客,既然从外面看不清,不妨借一双眼睛。你们把玉娘的尸体也搬到冰窖。”
玄武:“是!”
寒刀提醒身后侍卫:“都把眼睛放亮,这里凶险之极,白绫上的字,怕是说给我们听的。”
众人齐声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