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十一勉强坐在床边,望向书桌上的木托盘,抬手指了指。
木托盘里有发冠、一个折叠好的文书。
燕十一:“那发冠是师父生前为你准备的。如今师父仙去,长兄为父,我代她来行礼。”
寒刀走过去,双手将托盘呈上,跪在燕十一面前。托盘举过头顶。
燕十一脸上浮现淡淡笑意,努力压着想咳血的肺腑,呼吸勉强,低声轻咳,抬手去拿冠,将冠放到寒刀的头上。
燕十一声音断断续续:“今为吉日,青山有子,始加元服。”燕十一将簪插入冠中。说话间,燕十一嘴角渗血,明显在忍着不吐血。“冠礼既成,予德予馨,佑承嘉睿,福寿绵延……”
说完,燕十一吐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从**跌落。
寒刀接住燕十一,将他抱在怀里。
寒刀眉头紧锁,大喊:“师兄!”
燕十一释然地笑了笑,抬手想去抚平寒刀的眉头,却没有力气将手抬起到那个地步。
燕十一的手只伸到半空,指尖发抖。他看着自己虚弱的掌心,只好放下,无奈地笑了。
燕十一:“你……你这皱眉的习惯,还是要改。倘若被旁人发现,便能轻易揣度你的心思。若想成事,需藏于心。还有……人最善变,眼见耳听都不一定为真,观其言行只能为佐证,遇事需有静心,沉着而后动。不能总是意气用事……”
寒刀眼中含泪,“好,好,你说的我都记住。”
燕十一靠在寒刀怀里,又咳嗽一下,吐出血来。
燕十一看向寒刀:“还有……?”
寒刀去摸燕十一腰间:“别说了。药呢?”
燕十一拦着寒刀的手:“算了。”
寒刀眼泪淌出来,喊道:“什么算了?药呢?你把药放哪了?”寒刀抬手去捉燕十一的手腕,手腕上红线已只剩下一点。
燕十一的手腕从寒刀手里挣开,笑着摇头,“我还有未尽之言。待……待我走后……”
寒刀打断燕十一:“不会的,师兄!别说了!”
燕十一继续道:“你要照顾好自己……”
燕十一缓缓闭上眼睛,晕死过去。
寒刀痛哭:“不会的……师兄你不会死的。”
窗外雨声渐大,遮盖住了寒刀的哭声。
一声箭鸣!
白羽箭划过雨线,穿过窗户。
寒刀伸手抓住,他看向窗外,绿雾一片,瞧不见旁物。
箭上有信,寒刀低头展开。
信中夹着一颗药丸,信上写着:念君之恩,当缬草衔环以报。此药源自青山方,或可医治燕少侠顽疾。
寒刀惊喜,没想到云清玄真的研究出了能治疗燕十一心肺之疾的药来。他赶紧将药给燕十一服下。寒刀将药放入燕十一嘴里。
翌日,青山间雨势渐小,周遭一片新绿。
燕十一站在窗前看雨,脸上浮现笑意,“下雨了,小师弟。”
寒刀从房间里走到窗边,手里拿着披风,披在燕十一肩上。寒刀于燕十一身后,暗暗叹了一口气,走至燕十一身边,“这里冷。”
两人并肩立于窗前,燕十一看向窗外,眼眸里带着回忆的欣喜,“我们好久没一起看雨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寒刀看向燕十一,眼中不忍:“三年前,春日。”
燕十一笑道:“你总是这么无趣。”
“什么?”寒刀不解。
燕十一伸手接雨,掸向寒刀:“上一次我们一起看雨,分明是在楼台听雨,烟笼津渡,剪烛西窗时,那夜,我们狂饮了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