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殿英与马鸿逵宁夏之战
1934年1月至3月,原西北军将领孙殿英与马鸿逵为争夺在宁夏、青海地区的统治权进行的一场混战。
孙殿英是河南永城人,原系豫西嵩山巨匪“仁义老张平”手下的一个小头目。民国后混入驻防河南的毅军当兵,后升任豫西镇守使丁香玲手下的连长。1924年冬第2次直奉战争中,直系战败,孙乘机拉出2个连叛变为匪,在豫西一带收编土匪和会徒,不久即扩充为2000多人,经镇嵩军憨玉琨收编为混成旅。1925年春,憨玉琨战败自杀,孙又改投国民军孙兵部任旅长。后又率部离豫到山东投靠张宗昌,获得大量的枪弹补充,成为张宗昌、褚玉璞直鲁联军的师长、军长。1928年秋,张、褚直鲁联军在蒋介石进行的第2次北伐战争中战败,孙又投靠国民党。1930年春,中原大战爆发,孙被阎锡山、冯玉祥委任为第5路军总指挥,兼安徽省主席,孙率部挺进皖北,死守亳州百余天,牵制蒋军10余万人。中原大战阎、冯失败后,孙率部撤至晋南一带,被东北军张学良部收编为师长,后升任陆军第41军军长。
1932年冬,日军谋侵热河,孙殿英被张学良委任为华北第9军团总指挥,率部挺进热河,布防于赤峰、围场一线,与日伪军激战半个多月,孙军不仅实力未损,还收编了汤玉麟部3个多旅和其他一些义勇军武装2万多人。使孙部扩展到6万多人。热河抗战后,孙率部退入察东,后移沙城,控制了京(北京)、张(张家口)铁路咽喉,遂成为各派军阀竭力争取的对象。何应钦曾以察哈尔省主席为饵,令其进攻察哈尔抗日同盟军,但在冯五祥和中国共产党人的劝告之下拒绝接受,并保持中立,掩护察哈尔抗日同盟军。当时,为帮助孙抗日,中共平津地下党组织发动党团员和革命青年300多人进入孙部帮助进行抗日宣传和改造工作。
孙殿英重兵在握,既不就察省主席,何应钦遂请孙改任“青海西区屯垦督办”。孙为取得休养生息的地盘,遂在1933年7月中旬率部离开察哈尔,于7日底到达五原、临河一带,逼近宁夏。宁夏、青海本是马家军阀的世袭领地,多年来不许外人染指,见孙部大兵压境,甚感不安,马家军以第15路军总指挥马鸿逵为首的诸多将领纷纷致电国民政府,对孙部移驻青海西区表示坚决反对。蒋介石为防止马家军起兵闹事,便循马家之请,电令孙部停止入青,暂驻五原、临河一带。
五原、临河位于内蒙古中河套地区,南临黄河,北是荒漠,地域狭小,进退维谷。为打破困境,摆脱不利局势,孙殿英特邀请中共中央军委特科北方负责人南汉宸为高等顾问,经南与陕西杨虎城、陕北刘志丹、甘肃邓宝珊联络,策定了西北大联合的作战计划,其要点为;孙部借以去青海为名,攻取宁夏;杨虎城部进军陇东;刘志丹红军出击三边,并由孙部拨给刘志丹步枪2000支、机枪100挺;邓宝珊驻守甘肃以牵制马家军,待将马家军消灭后,即以杨虎城为盟主建立西北人民政权。阎锡山为了“送客出境”,允以粮食、弹药等物资随时接济。
孙殿英制定了“明攻平罗,暗袭银川”的作战方案,不料孙部的团长卫曰功(回民)暗通马鸿逵,将此作战计划密报于马。马鸿逵、马鸿宾、马步芳、马步青商定共同出兵对敌。当时孙部号称8万人,而四马可投入的全部兵力只有3万余人。在这种情况下,四马决定采取将孙部放入宁夏,马家军逐步后撤,随机应变,与孙部持久作战,以逐步削弱孙部,最后伺机与之决战。其兵力部署为:平罗方面,由新编第7师第2旅旅长马宝琳率1个步兵旅坚守,以银川为犄角;其余宁夏军队编为3个支队,青海军和马鸿宾的第35师各为一个战斗单位。以上5支部队控制在银川周围,准备与孙部决战。为坐收渔人之利,蒋介石在景泰部署了胡宗南的第1师;阎锡山也派傅作义指挥王靖国、赵承绶师布防在包头以西,静观孙、马宁夏之战的局势变化。
1934年1月13日,孙、马两军在磴**战。孙部出动步、骑、炮兵混合部队向马家军展开猛烈进攻。在孙部的强大攻势下,马家军未作抵抗即撤退到石咀山,接着又稍作抵抗即退往黄桥,与孙部保持一定距离,以引诱孙部深入。孙部第1师师长刘月亭、第2师师长丁●亭不知是计,便以骑兵为先锋,率部向黄桥推进。马家军又以骑兵团引诱刘、丁两师人马孤军深入到贺兰山麓的红广营。在此期间,孙部主力包围了平罗县城,但由于马宝琳旅的顽强抵抗,孙部连攻几天未能破城,遂留一部分步兵监视平罗守军,其主力绕过平罗直接向宁夏省城银川进发。
时值隆冬季节,唐徕渠冬季水枯,孙部沿着干涸的河床行军,一路未遇任何抵抗。1月30日抵达银川城下,与守军马鸿宾师及马英才旅展开激烈战斗。在马家军的顽强阻击下,孙部前进受阻,攻城不下,延至2月6日,马步芳、马步青等率援军赶到,双方主力在银川外围展开一场大决战。孙部在马家军城内城外两面夹击之下,伤亡惨重。这时,蒋介石又派飞机前来银川以助战为名,到处狂轰滥炸,由于孙、马两军战线混乱,飞机轰炸时也不分辨目标,致使孙、马两军都严重受损。孙殿英见战局发展与己不利,便率部退守李岗堡,并准备放弃攻银川,占宁夏的作战方案,率部渡过黄河,直趋固原,与陕西杨虎城部靠拢,并与进抵三边的刘志丹红军取得联系,但因部下意见不一致,未能及时行动,仍在银川、李岗堡、平罗等地与马家军继续拼消耗。2月24日,孙得知阎锡山已出兵至临河,正向三圣公、磴口逼近,恐怕阎趁机截孙部后路,便撤回部队向银川西北方向集结,,以图后谋。由于孙部出师远征半年有余,又与马家军激战月余,部队减员很大,给养也很缺,便电请阎锡山要求退至沃野过冬。阎心中早有打算,既已“送客出境”,便不再想让孙部回来,因此,百般搪塞不允。在此进退无路、给养奇缺的情况下,孙部军心开始混乱。3月15日,副军长于世铭投靠何应钦,并带走了骑兵军的部分人马,使孙部战斗力更为减弱。19日,马鸿逵乘孙部孤立无援,人心混乱的时机,指挥马家军进行总反攻,将孙部围困在银川西北地区。第2师师长了縇亭因孤军在前,四面受敌,只好投降马鸿逵;刘月亭师见丁师投降,自感无力对敌,不敢恋战,便率队北退,企图与孙部主力在银川西北地区会合,不料在半路途中被阎锡山部截击缴械。25日,孙殿英见主力部队已溃不成军,败局已定,便弃部出逃到阎部赵承绶师,并由赵承绶陪同去太原晋祠隐居起来。残余部队循编成刘月亭、卢丰年2个旅被阎锡山部收编后,开往江西修筑公路。至此,孙殿英与马家军的宁夏之战宣告结束。
孙殿英与马家军的宁夏之战,是一场优败劣胜的军阀混战,孙部苦心经营多年,已发展至8万余人,枪足弹丰,且又经热河抗战后,在北方声名大震,占据了京、张铁路交通咽喉,这时本来应立足现有,充分发展有利形势,却因为了取得休养生息之地,放弃原有根据地,劳师远征;被困于河套地区,苦战在宁夏一偶,失去了原有天时、地利、人和的有利条件,最终导致了全军的失败。这是孙部进军宁夏失败的主要原因。二是,蒋、阎二人借刀杀人,坐收渔人之利,将孙部调出京、张交通咽喉之地,推向西北不毛之地,而后又串通马家军利用天时、地利、人和的有利条件,将劳师远征的孙部困在宁夏西北地区,一举聚而歼之。这除了马家军采用了诱敌深入,在自己割据区内歼敌的正确作战策略外,与蒋、阎的暗中庇护也有很大原因。否则,马家军的3万杂编人马要想战胜孙部的8万强勇之师也绝非易事。三是孙部在作战中没能充分发挥与友军的联盟作用。战前虽然制定了西北大联合的作战计划,但在实际作战中却未能依照而行,孤军冒进,陷于绝境。四是孙部在作战中缺少灵活的用兵方法,在攻取银川的战略企图暴露后本应及时调整战略,但因意见不一而错过了有利时机,仍与马家军拼消牦而导致了全军覆灭。马家军之所以能以3万弱旅战胜8万强师,除了占有天时、地利、人和的有利条件外,主要在于制定了诱敌深入,逐步削弱、分割围歼的正确作战方针,并在实战中得到了很好的贯彻落实,这不能不说是马家军在宁夏之战中成功地战胜孙殿英部的一个重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