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赤壁之战
曹操灭了袁绍、袁谭、袁尚父子,据有并州、冀州、青州、幽州,基本统一北方后,即把军事重心移向南方,打算再灭掉占据荆州的刘表、西居荆州的刘备以及称霸江东的孙权,逐步统一全国。
东汉建安十三年(208年)七月,曹操集结大军,南征荆州。八月,刘表病死,次子刘琮代立。孙权也早想吞并荆州,听说刘表死,便派谋士鲁肃前赴荆州,以吊丧为名,去摸荆州的情况。刘表的死讯传到曹营,曹操大喜,催动大军直趋荆州。刘琮庸劣又懦怯,收到曹军大举进逼的报告,非常恐慌,在荆州一些大地主的怂恿下,遣人前与曹操接洽投降。刘备自袁绍官渡之败后,投奔了刘表,这时率部驻扎在荆州樊城(今湖北省襄樊市),得知刘琮欲降曹,急忙率领所部军民向江陵(今湖北省江陵县北)退却。江陵是荆州的重要军事基地,曹操接受刘琮投降后,恐刘备占领江陵,自率精骑五千追击刘备,一昼夜行军三百多里,在当阳长坂(今湖北省当阳县东北)赶上刘备的队伍,将其击溃,刘备只好转向汉水撤退,曹军占领了江陵。
江东使者鲁肃刚到夏口,已听到曹军向荆州扑来的消息,等他日夜兼程地赶到南郡(今湖北省江陵县),听人说刘琮已向曹军献出荆州,刘备正向南后退。鲁肃直接去寻找刘备,与刘备在当阳相遇。鲁肃通报了他来的使命,然后与刘备讨论天下大势,劝刘备与孙权结盟,共抗曹操。刘备大悦,依照鲁肃的建议,进驻鄂县樊口(今湖北省鄂城县西北)。曹操占领江陵后,筹集船只,欲顺江东下。情况十分危急,刘备的谋士诸葛亮奉刘备之命,随同鲁肃赶至江东,想与孙权结盟。
诸葛亮在柴桑(今江西省九江市西南)见到孙权,经过一番周折,终于说服孙权,共同抗曹。接着二人分析了形势,诸葛亮指出,刘备虽然新败于长坂,但目前战士归还者和关羽统率的水军,仍不下万人。刘表长子刘琦手下的江夏兵,也不下万人。曹操的军队,远道奔袭,已经相当疲乏,如今已是强弩之末。况且曹操带来的北方军队不习惯水战,荆州军民投降曹操,也只是迫于兵势。如果孙权能派猛将带兵数万,与刘备同心协力,必然能败曹军,曹军北退,鼎足而立的局面就会形成。诸葛亮分析指出战胜曹操的有利条件后,孙权大悦,又召集部下共议此事。
这时,曹操遣人送信给孙权,威胁孙权说:“近来奉汉献帝之命讨伐有罪之人,旌旗南指,刘琮束手投降。现在我训练了水军八十万,愿与将军(孙权)在吴地会猎。”孙权让部下传阅来信,部下莫不畏惧失色,长史张昭等人认为:曹操犹如豺虎,挟天子以征讨四方,抗拒他则有抗上不顺之名。再说原先凭借抵抗曹操的,主要是长江天险,如今曹操已得荆州,刘表的水军和千余艘蒙冲斗舰,已为曹操所有,曹操兼有无数步军,水陆俱下,长江已无险可守。敌我实力悬殊,从长远看,不如迎降曹操。鲁肃在座一言不发,孙权起来更衣,鲁肃追到外面,劝孙权不可听从众人之议。孙权叹息说:“众人的意见极使我失望,只有你的与我的想法相同。”
孙权的大将周瑜出使去了番阳,鲁肃劝孙权召回周瑜,周瑜返回,也反对投降,他对孙权说:“曹操名义上是汉丞相,实际上是汉贼,将军以神武雄才,兼仗父兄英烈,占有江东数千里之地。兵精将众,正当横行天下,为汉朝除残去秽,何况他自来送死,岂有投降之理!请让我为将军分析目前情况,现在北土未平,马超、朝遂还在关西,是曹操的大患;曹操放弃北军善于陆战的长处,反用水军来与吴越争斗;眼下盛寒,马无藁草;曹操驱赶着中原之兵远来江湖之间,不服南方水土,必然发生疾病。这几种情况,皆是用兵大忌,而曹操全犯了,因此将军破曹操,正适良机。请给我精兵数万人,进驻夏口,一定能为将军击败曹操。”周瑜的一番话,句句在孙权心坎里,孙权挥剑砍去桌案一角,厉声对众人说:“有谁还敢主张投降曹操,下场与此桌案相同。”
当天晚上,周瑜又去与孙权商讨破曹之事,进一步对孙权分析曹操情况说:“众人见曹操信上声称有水陆军八十万,就心中恐惧,也不考察曹操所言是否属实,便议论投降,真是毫无道理。实际上,曹操带来的北军不过十五六万,早已疲惫不堪。后来得到的刘琮军队,也不过七八万人,而且这批投降的士兵都疑惧不安。曹操拖着疲惫的北军,指挥心有疑惧的降军,人数虽多,却不足畏,我有精兵五万,即足以击败曹军。”孙权听罢非常高兴,抚摸着周瑜的肩背说:“公瑾(周瑜字公瑾)所言,甚合我心,张昭、秦松等人,只顾自己的妻子,议论时掺杂有私心,令我失望,独你和鲁肃与我同。五万精兵一时难以调集,我已选出三万,粮食船舰皆已备足,你可与鲁肃、程普率军先行,我将继续给你补充兵员粮食,做你的后援。你在前方可便宜行事,即便失利,就回军找我,我将与曹操决战。”于是任命周瑜、程普为正、副都督,鲁肃为赞军校尉,率军出发,与刘备并力抗击曹操。刘备在樊口,每日遣士卒在江上迎候孙权军队。周瑜率水军赶来时,他派人前去慰劳,又亲自登船与周瑜商讨军情,然后孙刘联军共同西上迎敌。
同年十月,孙刘联军与曹军在赤壁(今湖北省蒲圻县西北,长江南岸)小战一次,曹军失利,退到长江北岸,欲等来年春季再战。周瑜驻扎在长江南岸,与曹操隔江对峙。
曹操因初战不利,再加上军士多不服水土,军中流行疾疫,采取守势,把船只全用铁链连接起来。周瑜遣将挑战,曹操不予理采。江东老将黄盖向周瑜献计说:“如今敌众我寡,不宜长久相持,曹军把船舰首尾相连,用火攻定可大胜。”周瑜大喜,命黄盖派人送密信给曹操,诈称欲降。曹操阅信后半信半疑,先打发送信人回去,许愿黄盖投降后,要重重封赏。与此同时,周瑜令黄盖挑选出十艘蒙冲斗舰,堆满枯柴燥荻,中间烧上油膏,外面裹上红色帷幕,上面插上旌旗,每艘大船后,又系有空舟一只。
十一月十三日夜里,黄盖率领这十艘蒙冲斗舰开向江北,船到江中,升帆疾驰,周瑜率主力船队随后紧跟。曹军吏士听说黄盖来降,不禁跑出营外观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当黄盖的船只距曹军水寨二里时,黄盖下令一齐点火,火烈风猛,十艘火船箭一般地冲入曹军水寨,顿时曹军水寨成了一片火海,大小船只互相联结,无法移动,皆被烧毁。这时东南风正紧,火顺着风势扑到岸上,把岸上曹军的营寨也全部焚烧,烟火冲天,曹军大乱,人马烧死溺死者无数。周瑜率大军在后乘势冲杀,军鼓震天,曹军又死伤很多,曹操引军从华容道逃窜,道路泥泞,极难行走,曹操命士兵负草铺道,勉强通过。在逃跑过程中,又有许多老弱士兵被挤死踩死。刘备、周瑜各率所部,水陆并进,直迫到南郡,才收兵凯旋。这次战役,曹操惨败,几十万人马,连疾疫带被烧杀的,损失大半。曹操留下征南将军曹仁、横野将军徐晃防守江陵,折冲将军乐进防守襄阳,自己率领残军北归邺城。
赤壁之战是一场极重要的战役,此役后,曹操放弃了先统一南方的打算,转向关西发展势力。而孙权、刘备却在南方扩大了势力范围。曹操北归后,孙刘联军猛攻江陵,于次年逼着曹仁放弃江陵,孙权占领了江陵以东大片地区。刘备也乘机夺取武陵、长江、桂阳、零陵四郡,得以立足,并逐步由荆州向益州发展势力。这三大军事集团进一步发展,便形成了三国鼎立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