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光线很暗,唐景时半张脸隐匿在黑暗里,微茫看不清他的表情,那股酸意莫名再次上来:“今天我拖后腿了,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不同于刚才在赛场上作为队员对队友说的,现在车内只有他们两个人,微茫的低声对不起,带着一点私人意味。
唐景时的声音低且哑,语气冷硬:“对不起什么?”
微茫没敢抬头,“我很冲动,不听指挥,以自我为中心。”
“心态不好,没有团队意识,我告诉你的所有东西没记住一个,浪费我的时间也让我知道我高估了你的脑子。”唐景时直接在她旁边坐下,并冷淡的、如数家珍的,把她没说完的缺点一一补上。
微茫头更低,又感觉到唐景时正经起来的凶,声音彻底沙哑:“你说得对。”
“你知道就好。”
微茫不说话。
唐景时也没动。
微茫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本来刚刚还好,现在唐景时一凑近,她越想越觉得亏欠,越想越难过,泪腺不受控制,忍着忍着,还是没忍住抽噎。
此时天色昏暗,车内漆黑,坐在唐景时身边的小姑娘委屈到极致,小兽般的哽咽。
克制不住的在哭。
唐景时听得眼睛缩了下,小姑娘哭着还记得丢脸:“队长你让我一个人哭会儿,我实在忍不住了,你,你别跟鬼鬼他们说我哭了。”
整颗心都像是被抛入了柠檬水里,柔软下去,酸涩上来。
唐景时突然就想笑,他叹了口气,抓住微茫冰凉的手腕,往外拉,逼迫她把满是泪水的脸抬起来,让她直视自己,微茫怕死了,“卧槽队长你不要这样,你不会要把我踢出AR吧?只一场比赛啊不要这样对我吧!”
她想起那些粉丝说下场时唐景时脸色很难看。
唐景时反倒轻笑一声:“嗯,你也知道是一场比赛。”
“……”
他不知道从哪找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胡乱擦干她脸上的眼泪,她的眼睫在打颤。
“一场比赛,能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很好,后面还有很多改进的空间。一场比赛,是五个人的游戏,输比赛不可能只有一个人的问题,我有,大家都有。”
微茫忍不住抽噎:“……我们被QAQ嘲讽了。”
让她难过的原因这个占大头。
微茫骄傲,但她知道fate更骄傲,她很难过,因为她让fate这个名字今天丢脸了。
而如今这个之前跟她说他不想被嘲讽的男人,却反过来安慰她,轻描淡写讲:“十一月三日,我们还有一次对战QAQ的机会,希望那个时候你能一起打赢他们。”
一句话,直接把他处事的气度放在了她面前,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微茫震颤。
唐景时随手把湿透的纸巾往垃圾篓里扔,又从外设包的侧面抽出一盒酸奶,把吸管插好了,塞进她手里:“现在关掉手机,收拾好自己,进来复盘。”
微茫愣在原地,看着唐景时下车的背影发呆,连抽泣都忘了。
酸奶和之前他给她喝的香蕉牛奶是同一个牌子,她不知道是不是味道独特的原因,突然就爱上了这个牌子,奶味划过喉咙,那些难过消散了很多。
她愣了很久才收拾好心情打开车门下车,往基地大步往前走时,勇气密密麻麻从骨肉里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