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窗台上往下看,林冬南正蹲在电动车旁,把保温袋里的栗子一个个剥好,装进玻璃罐里,罐口插着昨天那支向日葵。
“剥了四十分钟,”他仰头朝她喊,指尖沾着栗子皮的褐色,“每个都去了内皮,你不用吐壳。”
姜天瑜抓起外套往楼下跑,跑到他面前时,发现他的指甲缝里全是栗子皮的颜色,洗都洗不掉。
“其实带壳的更香,”她掏出湿巾给他擦手,“你该留着自己剥。”
“我剥壳快,”林冬南把玻璃罐塞进她手里,“你练琴时直接吃,不耽误时间。”
他突然从车筐里拿出个东西,是用栗子壳串成的项链,中间那颗刻着个音符:“昨晚串到半夜,用的是你喜欢的《蓝色骑手》收尾音。”
姜天瑜把项链戴在脖子上,栗子壳贴着胸口,像揣了颗会唱歌的星星。
“其实我不喜欢戴首饰,”她的声音软得发甜,“但这个不一样,它会跟着心跳打节拍。”
林冬南看着她颈间晃动的栗子壳,突然想起什么,从外卖服口袋里掏出张彩票:“昨天送单时顺手买的,中了五块,够买支冰棒,你要草莓味还是芒果味?”
“分着吃,”姜天瑜抢过彩票折成纸船,“就像我们分着吃一碗麻辣烫,你总把鱼丸都夹给我。”
他们并肩往琴房走,电动车跟在后面,车把上的向日葵迎着晨光,像个小太阳。
路过操场时,几个小孩在踢足球,皮球突然滚到脚边,林冬南抬脚勾回来,动作利落得不像送外卖的。
“你以前踢过球?”姜天瑜惊讶地睁大眼睛。
“高中是校队的,”他挠挠头,“后来为了攒学费,就去打工了,球鞋早就磨破了。”
他望着奔跑的小孩,突然说:“等你录完歌,我们来踢场球吧,我当守门员,你射门,我肯定不拦。”
“才不要,”姜天瑜踢了踢他的鞋跟,“你的鞋刚修好,不能再磨了。”
林冬南突然停下来,指着教学楼的公告栏:“艺术节海报出来了,我们的节目在第一个!”
海报上印着他们的名字,旁边画着架纸板手风琴和架钢琴,背景是辆电动车,车筐里插着向日葵。
“画海报的同学说,”林冬南的声音发颤,“这是最有生活气的组合。”
姜天瑜望着那抹歪歪扭扭的蓝色电动车,突然觉得比任何华丽的舞台背景都动人。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栗子壳项链,突然转身抱住林冬南,他的外卖服上沾着栗子香,混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其实录音棚不用租太久,”她在他怀里闷闷地说,“你的电动车后座,就是最好的混响。”
林冬南的手环得更紧了,像怕风把她吹走:“但我想让你的声音,被全世界听见。”
远处的广播站突然响起音乐,是他们昨天在琴房练的《蓝色骑手》,间奏里混着隐约的纸板手风琴声。
姜天瑜抬头时,看见广播站的窗户开着,声乐老师正朝他们挥手,手里举着林冬南的录音笔。
“我把你们的排练版录下来了,”老师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这才是音乐该有的样子,带着人间烟火的温度。”
林冬南望着飘满音符的天空,突然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账本,在“目标”那页又加了行字:“陪天瑜把每个平凡日子,都唱成歌。”
阳光穿过他的指缝,落在账本上那行字上,像撒了层金粉。
姜天瑜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最好的未来从来不是镶着金边的舞台,而是此刻他睫毛上的光,是他掌心的栗子温度,是他们一起踩着霞光走向琴房的脚印,每一步都落着甜滋滋的韵脚。
电动车的铃铛又响了,这次是林冬南故意按的,清脆的声音惊起一群白鸽,翅膀扫过金色的阳光,像给他们的歌,铺了层闪亮的伴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