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在笔录里说自己是装的……”姜天瑜抓住林夕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她肉里,“他明明那么怕恐怖片,却……却要这么写……他是不是再也不想理我了?”
林夕叹了口气,算是彻底明白了。林冬南这不是生气,是死心了。被同一个人用最敏感的事伤了两次,换作是谁都撑不住。
她扶着姜天瑜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语气严肃:“小瑜,你老实告诉我,你是真的喜欢林冬南吗?愿意为他付出多少?”
姜天瑜抬起通红的眼睛,用力点头:“我真的喜欢他!不是图他什么,就是喜欢他……你看他现在,明明以为我在骗他,却还是宁愿自己受委屈……我想和他在一起,真的想……”
“那好。”林夕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能做到接下来几天、几个月,甚至一整年,对他好,不求回报吗?你这次的行为,已经让他彻底死了心,想让他回头,很难。”
姜天瑜咬着嘴唇,眼泪还在掉,却用力点头:“我能!只要他能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行,哪怕……哪怕……”
“哪怕什么都不行。”林夕打断她,“在他原谅你之前,不能有任何亲密接触,这是底线。”
“我知道!”姜天瑜用力抹掉眼泪,“我可以的!”
林夕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走向值班室。她找到刚才的警察,把那个打抱不平的大哥叫过来作证,又报出了林冬南的学校和身份证号。
“警官,您查一下就知道,我们真是同学。这就是场误会,年轻人谈恋爱闹别扭,没成想闹大了。”
警察半信半疑地查了系统,发现林冬南和姜天瑜果然是同校学生,甚至有共同的选修课记录。再加上那个大哥的证词,总算拼凑出了事情的全貌——一场由恐怖片引发的、被误会放大的情侣闹剧。
“行了,闹剧一场。”警察走进休息室,拍了拍林冬南的肩膀,“小朋友,别怄气了。没骚扰就说清楚,多大点事。”
林冬南睁开眼,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没说话。在他眼里,这不过是姜天瑜和林夕演的另一出戏,先让警察“查清楚”,再让他“消气”,最后好继续把他当傻子耍。
***值班室的门被推开时,林冬南正准备起身离开。
姜天瑜站在门口,眼睛红肿得像核桃,看见他就想冲过来,被林夕死死拉住。
“林冬南,”林夕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歉意,“这次确实是姜天瑜的错,我替她道歉。她知道错了,也说会一直补偿你,哪怕……”
“哪怕什么?”林冬南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嘲讽,“哪怕和我上床?算了吧,我可不敢。”
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冷冷地扫过姜天瑜,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什么,不就是想骗我上床,然后告我强奸,再骗我的钱吗?我实话告诉你们,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跟姜天瑜说一句话,碰她一根手指头。从此两不相见。”
说完,他绕过她们,径直走出派出所。阳光照在他身上,却暖不了他眼底的寒意。
姜天瑜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眼泪又涌了上来,却死死咬着嘴唇没敢追。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林冬南回到家时,父亲正在客厅看报纸。
“爸,我想出国念书。”他把书包往地上一扔,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林父放下报纸,皱起眉:“好好的怎么突然想出国?”
“不想在国内待了。”林冬南避开父亲的目光,看向窗外,“转学太麻烦,换个环境挺好。”
他没说原因,也不想说。一想到以后在学校可能碰到姜天瑜,可能听到别人议论“那个被女朋友告性骚扰的男生”,他就觉得窒息。
林父盯着他看了半天,从他眼底的疲惫和决绝里,看出了些不对劲。但他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行,你想好了就行。我明天就让人去办手续。”
林冬南“嗯”了一声,转身走进房间,反手锁了门。
房间里一片漆黑,他没开灯,就坐在地板上,背靠着门板。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像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冬南,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也不想理我。但我不会放弃的。我会等你,不管等多久。”
林冬南看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然后按下了删除键。
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个小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枚雏菊发夹,是他送给姜天瑜的第一个礼物。
他捏着那枚发夹,指尖传来塑料的冰凉。几秒钟后,他把发夹扔进了垃圾桶。
也许这样,就能彻底放下了吧。
他想。
只是心口那片空落,却像个无底洞,怎么也填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