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吊2两浑酒
夜幕像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压在城市上空时,林冬南攥着手机站在烧烤摊的霓虹里,指节因为用力泛白。电话拨通的瞬间,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却还是扯出硬邦邦的调子:“晚上吃烧烤不,我请客!”
听筒里传来刘强和王东同步的懵圈:“你咋啦林哥?不是说今儿跟姜校花约了看电影吗?”王东的声音裹着游戏音效,噼里啪啦的枪声里透着不放心。
林冬南懒得解释,喉结滚了滚,把涌到嗓子眼的涩意咽回去:“少废话,来不来?今晚随便点,老子买单!”
“来!马上到!”刘强秒答,王东还在那边喊“等我打完这局三角洲”,林冬南已经掐了电话。他转身冲烧烤摊老板喊:“再来五厅啤酒!”
塑料凳被他坐得咯吱响,桌上已经摆着五厅开盖的冰啤酒,琥珀色的**在灯下晃着碎光。老板正忙着翻烤架上滋滋冒油的腰子,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围裙上沾着的油星在路灯下闪闪烁烁:“小兄弟,失恋啦?”
林冬南没应声,捏着啤酒罐的手指泛白。
“两口子哪有不闹别扭的?”老板用刷子往肉串上刷酱汁,香气混着烟火气扑过来,“我跟我家那口子,年轻时候吵得街坊邻居都来劝,现在不照样过了二十年?有啥坎儿是沟通解决不了的?你可别钻牛角尖。”他把烤好的肉串往盘子里一搁,又补了句,“我这阵忙,等收了摊陪你喝两盅。年轻气盛是好事,但别跟自己较劲,不值当。”
林冬南还是没说话,拧开新递来的啤酒罐,咕咚咕咚灌了大半。冰凉的**滑过喉咙,却压不住胸口那团火——或者说,是冰。他平时沾酒就晕,上次宿舍聚餐,两瓶啤酒就让他趴在桌上喊头疼,可今天他像疯了一样想喝酒,想让那股麻痹感漫过四肢百骸,把下午影院里的画面冲散。
演给谁看呢?
林冬南又灌了口酒,苦涩的泡沫涌到鼻尖。他想起大一那年被诬陷性骚扰,也是这样。
现在想来,自己真是蠢得可笑。
“签证下周就下来了。”他对着空了的啤酒罐喃喃自语,“到时候就去加拿大,跟你们这群人,彻底拜拜。”
夜风卷着烤串的香味吹过来,带着点初秋的凉意。林冬南把外套往身上拢了拢,刚要再喊老板,就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跌跌撞撞跑过来——刘强穿着印着游戏角色的T恤,王东的牛仔裤膝盖上还沾着草屑,显然是从网吧直接冲过来的。
“我操!”王东一屁股坐在塑料凳上,指着桌上的空罐倒吸凉气,“林哥,你这是喝了多少?十个空罐了!你平时不是沾酒就倒吗?”
刘强也凑近了看,眉头拧成个疙瘩:“昨天不还好好的吗?你给我发消息说‘天瑜答应跟我看午夜场’,那时候乐得跟啥似的,今天这是咋了?分了?”
林冬南没说话,拿起一厅没开封的啤酒,手指刚碰到拉环,就被刘强按住了。
“别喝了林哥。”刘强的声音沉了沉,“有啥事儿你说,憋着没用。咱哥仨认识三年,你啥脾气我们还不知道?你这人看着闷,心里有事藏不住,非得自己熬。”
“就是!”王东往嘴里塞了串烤筋,含糊不清地说,“流水的对象,铁打的哥们!多大点事儿,哥俩陪你扛!”
林冬南终于抬起头,眼睛里蒙着层水汽,不知道是酒劲上来了,还是别的什么。他扯了扯嘴角,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你没谈过,你不懂。被人骗了的滋味……像吞了苍蝇似的。”
“骗?”王东把烤筋签子往桌上一戳,“你是说姜校花骗你?不能吧?”他挠挠头,“她多在乎面子啊,全校谁不知道她是冰山女神?当初你俩在一起,多少人说她眼光差,她都没当回事,这要是骗你,图啥啊?”
“图啥?”林冬南笑了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图看我笑话呗。大一诬陷我性骚扰,今天又诬陷我性骚扰,把我送进派出所……这种女人,我早该看透了。”他抓起个烤鸡翅,没滋没味地啃着,“都怪我眼瞎,一次次信她。”
“又被诬陷?”刘强猛地坐直了,“今天到底咋回事?你跟我们说说,别一个人憋着。”
“还能咋回事?”林冬南把鸡翅骨往盘子里一扔,溅出点油星,“看恐怖片的时候,她吓得往我怀里钻,胳膊肘碰到我那儿了……”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是个正常男人,肯定有反应啊。结果她倒好,指着我骂变态。”
周围的喧嚣仿佛突然静止了,只有烤架上的滋滋声在耳边响。
“然后呢?”王东追问,咽了口唾沫。
“然后就吵起来了。”林冬南灌了口酒,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旁边有个男的以为我耍流氓,直接报了警。警察把我带走的时候,她就站在那儿哭,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我在派出所待了一个多个小时,写笔录写到手腕酸,她才慢悠悠地来。就红着眼睛说句‘对不起’,你说这算什么?演给谁看啊?”
王东和刘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烧烤摊的电视里正放着球赛,欢呼声和酒瓶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衬得这桌格外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