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妙妙微微扬起下巴,像只骄傲的小猫,余光瞥向身旁的男人,见他一脸纵容,心里那点小虚荣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甜得冒泡。
转到布庄,她更是挪不动步。手指划过一匹匹色泽鲜亮的“的确良”料子——那嫩黄像初绽的迎春,水蓝如雨后的晴空,都是以往她只敢远观、心里偷偷羡慕的时髦货色。
她拿起一匹嫩黄的在自己身上比划,又拿起水蓝的,柳眉微蹙,显得犹豫不决,声音又软又糯:“哎呀,这个颜色是不是太跳了?这个又好像有点普通……到底选哪个好呢?好难选呀……”
陆子期站在她身后,目光扫过那两块布料,又落在她纠结的小脸上,直接对掌柜开口:“这两匹,按她的尺寸,都扯了。”
苏妙妙心里乐开了花,表面却还要扯扯他的袖子,假意嗔怪:“哎呀,你干嘛呀!都买多浪费!我就做一件衬衫就好啦……”
“不浪费。”陆子期反手握住她作乱的小手,捏在掌心,声音低沉,“换着穿。都衬你。”
最后,她也没忘给自家男人表心意,精心挑了块藏蓝色的厚实布料,说要给他缝个最结实耐用的笔袋,连裁下来的零碎布头都仔细收好,美其名曰“勤俭持家”,那小模样又精又乖,看得陆子期眼底暖意融融。
晚上回到家,苏妙妙兴奋地把“战利品”一件件铺满炕头,献宝似的挨个展示。
“你看这书包,针脚多密实!肯定特别耐用!”“嗯,耐用。”他应着,目光却流连在她因兴奋而格外生动的小脸上。
“这钢笔!我试试哈……”她迫不及待地蘸了点水,在旧报纸上一笔一划写下“陆子期”三个字,字迹清秀,“你看!是不是特别流畅?”“好看。”他伸手,指腹轻轻抹过未干的水痕,像是能感受到她的喜悦。
“还有这布料,手感真好!做衬衫穿肯定又舒服又漂亮!”她把那匹嫩黄的料子贴在自己脸颊旁,歪着头朝他笑,眼波流转,带着几分故意的撩拨,“我穿这个颜色,好不好看?”
陆子期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眸色瞬间深暗,伸手将她连人带布料轻轻揽近,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磁性的哑:“好看。现在就想看。”
苏妙妙脸“唰”地红了,像染了胭脂,娇笑着把布料塞进他怀里:“想得美!还没做呢!”
他的回应总是简短,目光却始终缠绕在她身上,嘴角噙着那抹几乎看不见却宠溺十足的弧度。于他而言,纵容她这般鲜活明亮、甚至有点小嚣张地挑选喜爱之物,比他自己获得任何荣誉奖赏都来得满足。
出发前一晚,苏妙妙的藤箱和崭新的帆布书包都被塞得满满当当。每一样东西,小到一块碎布头,都浸满了陆子期无声的纵容和宠爱。
她抚摸着箱子上崭新的搭扣,心里那点对未知远方的惶然,忽然就被这些实实在在的“底气”驱散了。路途再远,城市再陌生,有他给的这份毫无保留的支撑,她仿佛就能昂首挺胸地走下去。
陆子期坐在炕边,看她像只囤积过冬粮的小松鼠般忙碌地整理行装,忽然想起什么,从军裤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纸包,塞进她手里。
“差点忘了这个。”
苏妙妙打开,是几颗用透明玻璃纸精心包裹的水果糖,在灯下折射出晶莹剔透的光泽。
“路上甜嘴。”他言简意赅,顿了顿,又补充道,“和同学分着吃也行。”
她捏着那几颗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她转过身,像只依恋人的小猫般凑过去,柔软的身子偎进他怀里,额头蹭着他坚实的肩膀,声音又软又绵,带着浓浓的依赖:“陆子期……你怎么这么好呀……”
他没说话,只是收拢手臂,将她和她那满载着未来与希望的行李箱,一同稳稳地拥进宽阔温暖的怀抱里。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落,照亮箱角那只崭新的书包,也映亮他眼中深藏的、细碎而温暖的光华——他或许给不了世人瞩目的盛大浪漫,却将他所能拥有的、所能付出的全部,毫无保留地融进了这“随便买”的纵容和“归你管”的厚重承诺里,将他的小作精娇妻,宠得无法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