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头个子不高,约莫一米六几,身材倒是很结实。浓眉大眼,一脸正气,一身道袍明晃晃的,腰间还挂着一个精致的大葫芦,走路带风,倒还真有几分气派。
众人见到茅不易现身,当下就有人喊了他的名字。顿时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茅不易就像是巨星一般,在大家的欢呼声中笑着款款走来,一边走还一边跟群众挥手。
走到那八卦图前面,这才对着身后那群类似保镖一样的黑衣人低头说了几句,那群人这才纷纷转身离开。茅不易却是抬步走到那桌子前面,似乎终于开始准备施法了。
梅老三率先忍不住,轻声骂道:“名不副实的东西,这么喜欢讲排场!”
诸葛步明闻言说道:“我就知道你小子看不顺眼,别着急,一会师父教你个法子,保管让他出丑!”
梅老三眼睛一亮,连忙问道:“师父,快说快说,我都迫不及待了。”
诸葛步明朝着梅老三勾了勾手指,梅老三凑过去,二人耳语几句,梅老三却是吃惊的瞪大了眼睛,听完了才不可置信的问道:“师父,你确定要这么搞?”
诸葛步明却是点了点头,笃定的说到:“师父让你这么玩,你就这么玩,保管没错。等下他出丑的时候,就是他身败名裂的时候,以后这茅山估计他是没脸待了。”
梅老三闻言顿时乐不可支,一闪身就钻到人群里面去了。其余人却是一头雾水,别说二人是耳语,便是敞开了说,他们也不一定听得懂。当下也不好问,尤其是师承这一说,即便是亲兄弟,那也不能看不能问,否则就是犯了大忌。杨君泽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只管等着看一出好戏。
此时那茅不易摆足了谱,终于开始烧香,将香插进香炉,又双手合十神神叨叨的念了几句台词。这才提起一只毛笔,取来几张符纸,龙飞凤舞的连画三张,用铜铃一压,再次开始念叨起来。
片刻过后,茅不易忽然睁开了眼睛,朝着空中大喝道:“风起!”
“起”字落地,四周果然狂风大作,那狂风从四周汇聚而来,直到茅不易的头顶上风,却是成了两片云朵,聚而不散,仿佛幕布一般。
茅不易伸出左手,从那桌子上抽出一把铜钱剑,朝上一举,再次喝到:“风散!”
“散”字落地,那狂风果然消失不见。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阵喝彩声来。
杨君泽却是再次撇了撇嘴,这喝彩声恰到时机。看样子茅不易还请了不少群演,否则以普通老百姓的见识,哪里知道何时才能出声喝彩。要知道道士作法,最忌惮的就是被打搅。这茅不易为了出风头,还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此时,风一散,茅不易忽然再次将手中的铜钱剑横里一劈,一张符纸仿佛有吸铁石一般,瞬间就吸附在剑尖上。茅不易这才开始走动起来,杨君泽不知道那是什么步伐,只见他来来回回的转动着身子,突然间停了下来,手中吸附这符纸的剑朝前一刺,嘴里喝到:“邪祟休得猖狂,还不速速现身!”
普通人听不明白,杨君泽这群人可是听得明白,这口吻就跟叫唤自己家撒野的狗差不多。否则降妖除魔的人,嘴里应该喊得难道不是什么速来受死一类的?现身有个屁用?杨君泽更是确定,这出戏就是这茅不易自导自演的把戏。
随着茅不易的话音落地,剑尖上的符纸却是忽然燃烧了起来。那纸灰徐徐飘到半空,等到整张符纸烧完了,茶山上忽然再次狂风四起,一道肉眼可见的疾风,从不远处,劈开茶树,直奔八卦图所在地而去。
还未到八卦图所在地,空中忽然响起一声闷雷。
这雷声出现的极为突兀,众人毫无防备,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耳朵。场中数百人,竟是无人再敢出声。
随着雷声的消失,那道疾风忽然之间也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道浓浓的黑雾,这黑雾却是茶山之上不停的扭动着。无数的茶树被连根拔起,在空中被撕的粉碎。
那黑雾一出现,茅不易忽然连退三步,脸上的神情突然从胸有成竹变得狐疑起来,但很快就被他掩饰下去了,再次手持铜钱剑,朝着那黑雾猛地一指,怒喝道:“大胆邪祟,胆敢冒犯人间,可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很显然,这茅不易失算了。这一次就客气的多了,毕竟自己家的狗打两下骂两句不担心被反咬一口,可别人家的狗岂会听你的话?杨君泽抽眼一看,找到了站在最前面,此刻正怀抱双臂冷笑的梅老三,当下明白过来,一定是梅老三搞的鬼。
杨君泽看不明白具体过程,猜测大抵是原本这茶山上的怪物是茅不易自己搞出来的。但刚才那玩意正要出来的时候,梅老三却是招来天雷将那玩意吓走了。取而代之的,应该就是梅老三弄来的邪乎玩意。而这玩意听不听茅不易的话,那就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果不其然,那浓雾听见茅不易的怒喝,顿时爆发出一阵更加响亮的怒喝来。似乎十分生气一般,立马夹杂着无数的残肢枯叶飞沙走石,直奔茅不易所去。途中所经过之处,无不被那浓雾卷了起来,仿佛一道龙卷风一般。
人群一个个长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半晌才反应过来,纷纷朝着山下逃窜。
茅不易虽然有点发憷,可眼下自是不敢跟着逃跑,当下再次朝着桌子一劈,取上第二章符纸,对着那浓雾就喝到:“当真是不知死活,不知悔改,今儿个贫道就替天行道,让你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