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荆天棘地
那荣米尔,手搭一柄短弓,另一只手拉满了弓弦,架着两根箭矢正对着刘拓这边。刘拓如蒙大赦,他与刘安两人正陷入苦战,等不了一时三刻,便会被面前的元人围住。若是寻常的敌手倒也还好,只是他们身中邪术,刀剑任由劈砍,也不见他们退怯。
只见两个元人一声嘶吼,抄着手里的弯刀便向刘拓砍来。刘拓一闪身,脚下多使了些力,故意与那两人拉开了许多距离。刘拓的意图很明显,这正是为了打消荣米尔的顾虑,以免误伤。荣米尔不愧是身怀绝技的高手,刘拓这一闪身,霎时间两只箭矢嗖的飞出,只一眨眼便贯穿那两名元人的耳窝,正好是右边进左边出。说来也怪,箭矢贯穿之后,那两名元人的耳朵内顺着箭矢喷射出来两股淡淡的亮光。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这两股亮光流出之后,那两个元人倒地也不挣扎,像是断了线的傀儡,再不动弹分毫。
刘拓眼疾手快,左冲右突,引着荣米尔三两下就射死了五六个元寇。这下刘安刘拓轻松了许多,十来个回合之后,那些先前还张牙舞爪的元寇全都躺倒在地,动弹不得了。
那些个倒地不起的元寇在刘拓刘安击倒最后一个元寇之后,一个个接连无端端爆做一团血雾。荣米尔在房顶见到这番情景也是一惊。只见他将手里的短弓一收,两个翻身便轻盈的跳下了房檐。来到刘拓身边,荣米尔做了两个手势,显然是询问刘拓身上有没有受伤。
刘拓微微笑道:“多谢妹子出手相救。我没事。”说着突然想起,对身边的刘安说道,“大哥,你没事吧?”
刘安将宝剑擎在地上,微微的喘着气答道:“没事。。。。。。”
刘拓打量了一番,只见刘安身上已有约莫四五处刀伤,血液已经渗透了身上的衣物。只是也不知是伤口不深还是怎地,刘安虽然身上流血,但失血的量非常微小。刘拓出言问道:“大哥,我从未见你受过伤,今日一战居然身中数刀,真的没事么?”
刘安拔出地里的宝剑,微微笑道:“没事,都是些小伤。。。。。。”刘安冲荣米尔一点头,说道:“还不到歇息的时候,高大人现在不知吉凶几何,咱们还要继续搜寻才是。”
刘拓点点头,对荣米尔说道:“荣米尔姑娘,你怎么来了,不是已经和竹竿帮的弟兄们躲起来了吗?”
荣米尔笑了笑,将手里的短弓抬了抬。刘拓想起荣米尔不能说话,便尴尬的笑了笑,只好又说道:“无论如何,多亏了姑娘出手相助。我们两个还要去寻高知府,姑娘。。。。。。你还是快去找你娘亲吧,万一他们也被人盯上,我怕竹竿帮的弟兄们应付不了。”
荣米尔愣了一下,显得有些生气,只是不知道是因为刘拓急于“摆脱”自己,还是因为听闻要去找她的仇人高敏才。刘拓本想安慰几句,刘安喊了一声:“有什么话路上再说!不能再耽搁了!”
刘拓点点头,跟着刘安就往前面跑,边跑边往身后看,却看到荣米尔也跟了上来。刘拓心中一暖,冲荣米尔笑了笑。荣米尔脸上一红,抿了抿嘴。三人不再啰嗦,疾步跟着一路的痕迹往北边飞奔。
且说高知府一行,在城门附近遇到伏击之后,见着刘安与那几个元人缠斗在一起。为免还有其他埋伏,一众亲兵护送着高知府往小巷逃去。一路上,这队人马还是遇到了其他的追兵。虽然他们人多势众,但一波一波的与那些元人纠缠,渐渐高知府身边的亲兵没剩下几个了。再加上一路穿街走巷,马车极难通行。到最后,领头的那个亲兵头领索性将高知府从马车里请了出来,只剩下六七个人一路靠着双脚往知府衙门狂奔。
也不知是实现安排还是怎地,这队人马走的路越来越窄,离知府衙门还有约莫一里路左右的时候,居然钻进了一个死胡同。此时的高知府已经跑得满头大汗。他虽然也不是大腹便便的胖子,但平日里哪里受过这样的苦?跑到这死胡同的时候,索性往地上一坐,嘴里骂道:“哪里来了这许多元寇?难不成守城的官兵都瞎了吗?”
那亲兵头领见到前面已经没了路,急得乱了手脚,对高知府说道:“高大人,这里若是再钻出贼人,咱们必定命丧于此。您快起来,咱们再杀回去!”
一旁的那个只剩半条命的老夫子说道:“是啊,大人,此地地势狭窄,若是又杀出几个追兵,咱们真的无处可逃了!”
高知府挣扎着站起身来,身上罩着的大红官袍已经崩开,他扯了扯衣领,说道:“杀回去?怎么杀回去?咱们不如就躲在这里,不要发出声响,兴许还能逃过一劫。”
亲兵头领说道:“大人,事不宜迟,再不逃就晚了!”
高知府正要骂上两句,突然对面巷子钻出来几个元人,正好一眼看见高知府。高知府霎时吓得瘫软到地上。嘴里骂道:“冤家来了!”
那亲兵头领啧了一声,往四周头上看了一圈,对身边的士兵说道:“你们几个,搭个人梯送高大人上房!”
几个亲兵七上八下的赶忙找了个较矮的屋子,三三两两的搭起了一个人梯。那老学究倒是忠心,上手就把高知府往人梯那边拽。高知府想来也是知道避无可避了,再不逃就真的要丢掉性命了,也慌慌张张的往人梯上爬。一路上狼狈得连官帽也掉到地上。那亲兵头领也没闲着,索性堵在狭窄的巷子路口,借着地势居然一个人挡住了四五个不怕死的元寇。就这般僵持了一阵,那亲兵头领抽空一回头,只见高知府已经被众人架着上了房顶。另外几个亲兵见头领一人对着数人,正要下来帮忙,那头领喊道:“快送大人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高知府收起一个亲兵帮他捡起来的官帽,踉踉跄跄的在屋脊上小跑。回身看了看与元人以死相搏的亲兵头领,在心里生出一阵歉意。曾几何时,高敏才也是饱读诗书的穷秀才。对书上的义士侠客也是敬佩万分。后来官场沉浮数十年,早已将年少时的热血抛开,满脑子只剩下为官的一些陈例规矩。深受其扰之间,对这些只懂得刀剑相博的兵士莽夫嗤之以鼻。到今天这个下场,那亲兵头目以命相救,高敏才深感愧疚。若是事后那头领还在人世,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好生相待。
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那侍卫头领也是一刀刀拼杀过来的,眼前被这几个元人扰得反而怒了,以死相搏之下,居然砍翻了两个。只是独木难支,那几个元人身后居然又跟上来五六个来。侍卫头领心中暗暗叫苦,为保性命,他边打边退,来到了一个矮墙下面。杀退了两个紧逼的元人,侍卫头领一转身就往矮墙上跳去。只是身上身披重甲,这一下哪里能上得上去?居然刚刚要抓住墙檐,又滑落下去。此时一个冲撞过来的元人不由分说的一刀劈下,直接将这头领的鳞甲劈开,在背后花了一道一尺长的血口子。
头领背后吃疼,往旁边一侧,赶忙又转身面对这一伙要命的克星。只是身受重伤之下,这亲兵头领再也招架不住了,只两三招之下,身上的甲片已经被花得稀烂,真道是命悬一线了。
那几个元人也不管这人是不是有意告饶,一阵乱刀,只砍得那亲兵头领再不能动弹。这场面着实血腥,不免让人侧目。等到那头领不再反抗,这几个元人张着一双双猩红的眼睛也纷纷往房上爬去。不一会儿便来到房顶,往高知府逃跑的方向去了。
过来片刻,刘拓刘安荣米尔三人赶到此处,见到墙角那血肉模糊的亲兵头领,都被这惨烈的现场所震惊。刘安俯身去看那头领,大声问道:“好兄弟!高大人现在何处?好兄弟!”
也亏得这头领身穿重甲,听到刘安的声音,微微睁开已经被血糊住的眼睛,小声说道:“高。。。。。。高大。。。。。。人。。。。。。”边说,边勉强指了指高大人一行逃过去的房顶。刘安顺着这头领所指的方向一看,皱着眉说道:“好兄弟。。。。。。你安心去吧!我们一定保住高大人周全!”
说罢,刘安一挥手,示意刘拓荣米尔跟上。刘拓心生怜悯,但又不能为他耽误行程,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那亲兵合上眼睛,也不知还要忍着钻心的疼痛苦熬多久。
三人几个纵身翻上房去,远远的就见到了远处一群人正在房上翻上翻去。一路狂奔,三人总算追上那几个追赶高知府的元人。荣米尔也不废话,搭弓就是两箭,嗖嗖两声,一个元寇翻下房去就再也不见爬上房来。那几个元人见身后又有人来,留下两个元人与刘安争斗,其他四个继续往前跑去。刘安见状,大声对刘拓喊道:“事不宜迟!我看高大人身边已经没几个侍卫了!你和荣米尔姑娘先去!”说罢,将那两个元人往旁边一架,就让出了一条“路”来。刘拓深知再来不得半点迟疑,也不再谦让,一个箭步踏出去,向前跃起两丈,飞也似的跨过了刘安身边。荣米尔也是身手了得的高手,虽然轻功不如刘拓,但也没慢上几步,只一眨眼之间便也追上了刘拓。
刘拓与荣米尔边战边跑,一路上又撂倒两个元人,眼见着就看见已经跑到一条小路上的高知府一行了。那剩下的两个元人也见到他们,一个飞扑就跳下房去。高知府被人夹在中间,听到身后有声响传来,慌忙之间一看,又是吓得大喊道:“怎么又来了?”
刘拓此时也飞身下来,一剑此处,刚好砍到一个元人挥下的弯刀之上。只听铛的一声,那元人的整只手掌也被斩下。刘拓又一运气,一个飞踢,正好提到那元人的侧身位置。那元人有如被雷霆击中,噗的一声就往街道一旁飞了出去。一时间只撞得一旁的门宅门口乱做一团。那元人倒地后,正挣扎着又要起身,一只飞矢已经刺进他的面门。一阵微弱的蓝光喷出,那元人再也没了动静。
高知府身边的侍卫见只剩一个元人,索性也不再费力逃跑了,将手里的长枪一扎,像扎牛羊肉一般把那最后的一个元人串了起来。刘拓此时已经赶到,飞身一剑,将那元人的首级斩了下来。
好一番打,到此时,高知府总算是保住了性命。这一路在屋顶,小巷里乱穿,已经跑得不知道知府衙门在哪个方向了。高知府喘着粗气,瘫坐在地上,叫骂道:“到底是什么人做的?这伙元寇怎么像追命的鬼差一样难缠?”
刘拓收了剑,对几个亲兵说道:“你们快把高大人搀起来,咱们还是要快些回衙门才是!”那几个亲兵闻言,上前又将高知府搀扶起来。
几个人本想着总算是逃掉了追赶,这时听到几声狂笑。众人大惊,慌乱的四顾寻找。之间巷子尽头,一队人缓缓走了出来。刘拓定睛一看,不由得大惊道:“高公子?!”
原来,来的是一帮身穿黑衣的人,脸上被面罩遮住,看不出是什么来历。而他们前面,正架着三个锦衣华服的男女。不是别人,正是高知府的妻子,公子与儿媳。
这正是:穷追不舍有如索命的无常鬼,荆天棘地哪得安然的逃命去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