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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回 悲欢离合（第1页）

第四十七回悲欢离合

柳叶门，发于白莲教。当年各地义军四起，白莲教也携教众参与义举。颍州白莲教教徒刘福通与韩山童一支义军声势尤为壮大，只是其首领韩山童被捕而后被杀，其家眷携其子韩林儿投靠刘福通部，刘福通拥立韩林儿称帝，国号龙凤。各地白莲教徒纷纷响应，太原一支的教众也位列其中。

当年湖广一带，兵荒马乱，盗贼四起。有个走江湖的道人为了避祸，一路北逃。到了陕西行省一带，已经是穷途末路，只剩下半条人命。后来被一户姓柳的农家救下，这才在穷乡僻壤苟延残喘下来。这户人家之中有位未出闺的女儿，见了年龄与之相仿的这道人生出了情愫，久而久之便暗自与小道人私定终身。小道人本无意还俗，但当今天下，哪里还有出家人的出路？心想不如索性扎在山林之间，娶妻生子，了却余生也好过在外奔逃，居无定所。便烧了度牒，摘下宝冠，焚香祷告，要做个俗世凡夫。还俗之后，小道人使出全力开垦劳作，眼见着一家老小逐渐丰衣足食起来。况且小道人还有许多道门的手段，虽然没用点石成金的本事，倒也能驱邪避祸，还了当地数十里内平平安安。农户一家老小见天上降下了这样的好后生，自然就将家中的女儿许配给了小道人。如此一来，真有如董永与七仙女，一家无忧无虑，男耕女织，好过神仙。没过多久，两夫妻诞下一女，起名雉儿，这下一家其乐融融，在这乱世里比那万贯家财的豪门大家还要快活。

可惜好景不长，在元人治下，各地反元义军逐渐势强，官军为抵御义军，四处征缴男丁。这乡僻之地也未免劫难。加上野盗侵扰，小道士一家只得抛下家产举家外逃。这一路，家中的老人不堪劳累死在了半路。最后只剩下小道士和妻女幸存，逃到了亳州之地。心想总算是活了下来，再不用劳苦奔波。有道是乱世之中，无人苟且。亳州又哪里是什么世外桃源？官军为清缴反贼，四处烧杀屠戮，小道士的妻子也命丧黄泉。这下一家老小，只剩下小道士与其子雉儿苟活下来。小道士悲愤万分，再不奢望能偏安于世，索性带着女儿投靠义军，发誓赶走元贼，为一家老小报仇。

此时的雉儿已经是十岁有五，聪明伶俐，且生得面目清秀，引人不由侧目。小道士此时也已四十来岁，在义士之中颇有威望。加上他一身的神术，人送诨名“神机道人”。雉儿毕竟是女儿身，常年在粗鲁汉子之间始终的行动不便。道人便将一身所学全数教给了雉儿，为的是她能在危难之间以求自保。又将当年下山时带出的半本天书和几本秘法交与雉儿，希望她能青出于蓝，万一自己他日身死，也要让雉儿用浑身的力气杀光元贼。

一晃便是十年光景，道人由于戾气缠身，加上为了为妻报仇，使了许多败德行的手段，也算是遭了天谴，逐渐油尽灯枯。然而道人仍不忘旧怨，希望雉儿继续为一家复仇，便将手握的权柄逐渐移交给了雉儿。此时的雉儿已经颇有声望，被义军中的将士唤作柳二娘，更是多了个令元贼闻风丧胆的诨名，唤作“鬼手莲花”。元是因为她父亲交给她的几本秘术之中，有巫蛊之术。这些术法，极是阴毒。净是些杀人于无形的手段。传闻只要是与柳二娘打个照面，数十步之内，柳二娘便能取人性命，且死状凄凉。就好比见到勾人魂魄的黑白无常，无端端的就弄丢了性命。

后来柳二娘接管义军，一路势如破竹，攻城略地。真叫是所向披靡。然而其人却是像中了魔障，为人逐渐孤僻，整日待在帐中日渐骇人。柳二娘的父亲神机道人出面询问也是无功而返，连他也不知道柳二娘到底是着了什么魔。后来一想，应该是那几本秘法之书所致。便拿走了密卷，仔细研读。看过之后，神机道人这才明白，原来这秘法虽然威力无穷，但就有如敲骨吸髓，施术之人必须要时刻保持心无旁骛，且要以阴气滋养。柳二娘常年施术，自然是内耗极大，只得从蛇虫鼠蚁这类阴寒之物身上汲取阴毒。久而久之便成了这幅模样。

神机道人追悔莫及，心想自己半辈子沉溺于仇恨之中，想不到行将就木之时居然将自己的亲生女儿也推下了火坑。道人自己虽然有不小的道行，但对这巫蛊之术可谓是一知半解，便四处寻访，希望找到挽救柳二娘的办法。

也是天无绝人之路，打探之下，有人回报说江湖上有人能解巫蛊之毒。只是那人并不在本地，远在中原。神机道人哪里还管那许多，便领了几百号人，直接带着柳二娘去“寻访仙人”。而手下的义军则交给了城中的其他人。

一路寻访，最后又回到了陕西行省境内。神机道人感慨万千，当年逃亡之际何曾想到会有今天？虽然今日已经是“名满天下”，但丝毫不觉得比当年逍遥快活，依然是为性命担忧。可见人这一世，到底什么是为何劳碌，甘苦几何，只有到了穷途末路才能幡然悔悟。

最终，神机道人得知此前那位神医的下落，原来他现如今也参加了义军。神机道人心想正巧与本地义军联络一番，于是便率领众人前去寻找。几番周折，终于见到那位神医，查看之下，那神医说柳二娘阴毒已经入脏，若想根除，只能静养，且还需每日斋戒，戒除一切杀心。再辅以药物，悉心照料方能痊愈。而这一过程短则数月，多则数年。问的是神机道人与柳二娘能否放下旧怨，做个寻常人。神机道人倒是下定了决心，他怎能眼看着亲生骨肉再次死在眼前。只是柳二娘常年被神机道人灌输报仇的年头，加之当年柳二娘的母亲死在面前的惨状还历历在目，柳二娘是宁愿暴毙也不肯放下心中的仇恨。

神机道人到此时已经是心灰意冷，为了柳二娘的病情，他亲自悉心照顾，只为让柳二娘早日康复。只是柳二娘本身的欲念不断，病情恢复得实在缓慢。末了神机道人无计可施，只能用法术将柳二娘的心智迷住，几乎让她成了个痴人。又为让柳二娘不看见自己，以免勾起以前的往事，神机道人将唤醒柳二娘的术法传与那位神医之后，毅然决然的退出江湖，找了一个地方隐居了起来。

如此这般，柳二娘被托付给那位神医之后，因为心智清静，果然不出半年就痊愈了。神医用了神机道人的法子唤醒柳二娘的神智之后，柳二娘四处寻找神机道人的下落。而且柳二娘虽已痊愈，但越发暴戾起来，简直成了那只义军中的女魔头。一时间江湖上传闻的鬼手莲花居然又出现在了中原一带，吓得元人与各路义军心惊胆战。

要说这世上有天作之合想必是没几个人相信的。只因为人与人之间，始终是生养环境千差万别。再投缘的两人也不免有相左的时候。寻常人自然是觉得那般花好月圆只在传说戏本之中。然而柳二娘确是不同，她便在这个时候遇到了一个上天为他所造的对偶。那人是附近一只义军中的一个小头目。这只义军主要是由白莲教教众组成，人数总共约莫有一两千人。这在义军之中已经是不得了的人马了。他们一路征讨，最终居然与柳二娘这一支的人马对上了。柳二娘是何许人？如今的她已经是远近闻名的女魔头，虽然她这一支此时只有数百人不足千数，但白莲教这伙人，柳二娘自然是未放在眼里的。于是便仗着山寨天险，死活不愿归附。两支义军互相争斗了数十天，居然战的互不相让，难解难分。白莲教那一方不得已，只得派人求和。

柳二娘的这一支，山寨之主此时是另有其人。想着就这般空耗下去总不是办法，便开了寨门迎接来者。柳二娘谁也不服，便密谋杀掉来使，顺势急袭白莲教众。这本可能是一条妙计，不想在议事之时，柳二娘带着人杀进议事堂，却因为有人泄密，被义军首领事先埋伏给擒住了。那首领未免节外生枝，当即就要杀掉柳二娘。确实来使出言相劝，说是不宜为这小事伤了两家的诚意。柳二娘本来想趁机施法杀掉来使，却被这位触到了心中的隐疾。原来这位来使身世与柳二娘类似，他一家都被元人所杀，这才投靠了白莲教，做了个教中的小头目。此次他奉命出使山寨，正是不忍心看着两只义军相残，他知道自己此行凶多吉少，还是要出言相劝，希望两方能一致对敌，不要相互消耗。

柳二娘钦佩他的胆色，便放下了杀念，本想着看如果白莲教众不是真心反元，便还是要将他们悉数杀掉。之后经过一番观察，柳二娘居然被白莲教的首领收服。而他与那当日充当信使的文姓男子也生出了爱慕之情。

此后便是两只义军合二为一，柳二娘有了那叫文广明的爱护，居然也渐渐收了杀心，逐渐变得平静了许多。后来文广明在征战之中屡次因为有柳二娘相助建下奇功，他文广明成了个不大不小的把头。而柳二娘因为身怀异术，对这只义军有“不世之功”，更为了在江湖上立下威名，柳二娘被奉作白莲教中的圣女。真可谓是不禁让人唏嘘感叹。

只是老天爷实在是不愿让人一帆风顺，柳二娘与神机道人失散之后，本来极度依赖文广明，心想一定要与他相伴终生。可惜，不久之后，柳二娘又要成个孤家寡人。。。。。。

这正是：说传奇人生在世多灾多难，忆往昔悲欢离合呕心抽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