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顿生日宴举办了很久。
斯越特别高兴,戴着生日帽跟大家一起吹了蜡烛,许了生日愿望。
斯越看看那边的父亲,又看看不远处的妈妈,再看看眼前的所有人,在心中默默许愿:“希望全天下的所有人都能幸福,平安,健康,也包括我的妈妈和我的父亲。”
也是因为在切蛋糕的这个环节,许妍和项易霖站到了一处。
许妍今天穿着一身杏色的针织裙套装,烫卷的栗棕色长发被用发夹松散夹起,化着柔丽精致的淡妆,精致温婉又柔丽。
许妍负责帮斯越从头切到尾,项易霖负责从左切到右。
两人微微弯腰,距离有一瞬间的靠近。
斯越站在两人中间,手臂撑在于他而言有点高的桌子上,托着腮,左看看妈妈,右看看父亲,唇弯起来,酒窝也嵌得很深,悄悄高兴着。
斯越觉得这一刻,自己是这个世界最幸福的小朋友。
正在对面的陈政眼眶莫名有点红,可能是风有点大,低下头,揉了揉眼。
大概是风真的很大,邱明磊眼睛也被刮的有点红有点疼,他清了清有点哽的嗓子,“来,相机呢,给我们斯越拍一张。”
照片定格,许妍还正在弯腰切着蛋糕,闻言抓着蛋糕刀只顾得上轻轻抬头,刀面还带着奶油,她仓促比起一个茄子,温温笑着。
斯越鼻头上还有奶油,戴着王冠,冲着镜头露出一个笑。
“茄子!”
“咔嚓——”
照片被定格。
画面右侧的那个男人,下意识轻别开了脸。像是在掩盖自己脸上某个部位的残缺。或许也是因为这样,他的视线低垂,看向了弯腰的许妍和斯越。
邱明磊把这张照片洗下来之后,又复印了一次,把原画留给斯越,这一张,则给了项易霖。
项易霖握着那张相片很久,没了动作。
短暂的幸福,总是会比长久的疼痛,更让人痛苦。
身体强烈的、剧烈的疼痛好像在隐隐上涌,那种熟悉的,让人觉得狼狈的戒药反应又要来了,项易霖眼皮**了下,攥紧了手,浑身紧绷。不能在这个位置,至少,不能是现在。
“项易霖。”
身后,一道清丽的、干净的声音叫他。
像是将他从那个深渊骤然拉出来了一截,他险些就要踏进去一步的脚,艰难稳住。
他回过头,看向不远处的许妍。
那是在斯越十岁的生日宴上,也是他们时隔很久之后,再次单独的聊天。
他们坐在那个宴会厅后面的院子里,坐在同一把长椅上,周围很冷,周围枯木丛生,脚边有落叶。
他们认识了很久很久,足有彼此前半生的所有。
但却很少有静下来,什么都不坐,什么都不想,只看着同一个景色这样的时光。
从前,项易霖总是压得太多,负担得太重,后来,许妍伤得太疼,绷得太久。
这样的时候,好像是第一次。
第一次,她不走,他不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