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隔了几秒,许妍说:“我在问你。”
项易霖又顿了下,原来不是在骂他,是真的在问他。
缄默过后,“治不了了。”
“万一呢。”
治不了了,也治不好了。也许他真的是个怪物,所以那些残缺的东西是无法被治好的,那些畸形的、病态的,自以为是爱的爱,也永远做不到放下。
项易霖:“我了解自己。”
了解自己,这辈子,都会被困在过去,困在原地,困在那个曾经有她的世界里。
这场景,这对话,有点熟悉。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既然治不好,无论怎样,就少吃点药吧。”
许妍看着有滴雪落在自己眼睫上,平静说,“至少别死得太早,斯越还需要你。”
头顶有大雁飞过,眼前后院树梢被那大雁带过的一阵风吹动,雪花抖搂,树叶摇曳。
那个夜晚,那个狼藉红着眼,脸上一道深红疤痕的男人,眼神里,几乎带着近死的绝望。
他其实藏住了。
藏住了很多。
但忘记了,楼下垃圾桶里那些还没处理掉的药瓶。各类的精神药品,量大到夸张。
项易霖蜷了蜷手,思绪比理智快,甚至有那么一刻愚蠢的想问,那你呢。你有没有,就一点,一分……
但他问不出来。
他问不出来,许妍却已经回答了他。
“有些事就别问了,不清楚比清楚要好。真答了,你又要哭起来,挺烦人的。”
他一哭,她万一又发烧做噩梦怎么办,跟被鬼缠身似的。
项易霖安静沉默了片刻,抿唇。
“对不起。”
“也别再说对不起了。”许妍微蹙眉,像有苍蝇在嗡嗡,抄了下耳朵,“很吵。”
项易霖动了动唇,喉咙黏住,这次连话也不再说了。
……
那周的心理检测,项易霖罕见的按时到达,心理医生看着将所有题答满的项易霖,觉得自己快要见鬼了。
他有种直觉,这次的测试,也许是终于有些趋近于项易霖真实心理的报告。
“你确定要让我看?”
项易霖:“嗯。”
“为什么?”心理医生几乎把最坏的打算做了,“又想轻生,所以想在轻生之前,把自己的病搞清楚。”
正打算开口劝诫。
寂静的诊疗室,突然把所有药都断了两天的项易霖身体有强烈的戒断反应,胃部在翻江倒海,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
他在沉默后,淡淡开口。
“只是突然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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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快乐呀,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