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的时候,昏沉是正常的,做噩梦也是正常的。
那些回忆,时过境迁,好像都成了一场噩梦。
但噩梦结束后,人也就会醒来了。
年后医院事情很多,手里的工作也很多,评职称是一方面,她呆在医院快要满期,可以进行下一步晋升,试着往骨科科室主任的方向竞聘。
会有很多要折腾的事,下半年大概也会很忙。
年前忙,年后忙,和斯越的旅行大概只能集中在过年和年中的三四个月内。
她每天要做的事太多,要走的路也还要继续走下去,不会像一棵树一样停滞不前。
斯越的连环画画到了第三册,许妍偶尔帮他收纳的时候,会默默打开最后几页,看他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地方。
但斯越最近只是一直在很单纯的画画,画公主,画小小王子,画恶龙。
没有什么可以表达他想去旅游的地方的提示。
于是许妍就主动问他了。
“小宝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斯越沉默了会儿:“妈妈想去哪里?”
“妈妈哪里都可以。”
斯越低下头,小脑袋歪着,认真想了很久,终于开口道:“我想——想去妈妈之前生活过的地方。”
“就是妈妈走了很多年的那个地方。”
斯越说,他想知道,妈妈曾经在那里的生活是怎样的。
想知道,妈妈曾经在那边过得开不开心,都吃了什么好吃的,喝了什么好喝的,想体会妈妈的生活,想走妈妈走过的路,想把那八年的空白全部填上。
他一直都知道,妈妈很介怀这八年。
很介怀缺失掉陪伴他的这八年。
所以斯越可以弥补回来,陪妈妈走她走过的路,就相当于跟妈妈一起走过那八年了。
……
那段时间,许妍跟着斯越在科室里吃了好多顿饭,偶尔也会跟项易霖抬头不见低头见。项易霖更多的只是静静注视着她,在她感到注视不适前,收回,那样靠近的事情也没再发生过。
只是,生活中还是会看到一些本不该出现的东西。
比如之前每次从医院下班,开着沃尔沃出去的时候,总会被一个蹬子绊下轮胎,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个蹬子不见了。
再比如,家里的桌面上偶尔也还是会出现一串糖葫芦,或者没有拆开的草莓牛奶。
也会在有时拉着斯越下班后,深夜去菜市场买菜时,看到摊贩老板又露出那样的表情。
“姑娘。”他大概误会了,“那男的真不是你老公?”
许妍头也没抬,“我没老公。”
摊贩老板有点诡异缩了缩肩膀:“真是到晚上了,见鬼了……你看不见那站着个人吗?”
许妍不太会回头,被她牵着的斯越偶尔会回头,冲那边看看,但没看到过什么。
路灯洒下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