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怪物。
怪物是不会疼的。
项易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好像又在抖,数不清这段时间的第几次了。
那种感觉一上来,头就要爆炸似的裂开,心底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大块,只剩下湿淋淋的、血淋淋的空洞。
他强撑着,从书房走出去。
一步步走上楼梯,艰难往上走着,去到了顶楼。
杂物间里,漆黑一片。
因为门开,一丝光亮泄了进来,照亮了那些尘封在箱子里的照片。照亮了那个照片里,穿着校服笑靥如花的女孩。
项易霖的右眼巩膜有些模糊看不清,他攥着门把手,盯着那些照片,感觉到自己的心口仍在持续地绞痛。痛不欲生。
好疼……
好像有人在打他,那些人,那些打手,拳脚相加。
好疼……
好疼……
钻狗洞,要钻狗洞。
许妍,许妍。
好疼,许妍,好疼。
项易霖好像看到角落里,那个穿着校服的自己被关在狭窄的小黑屋里,只给他留了一张完整的脸,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地方。
那些高年级的许妍的爱慕者揍他:“看你现在的丑样子,看你身上现在恶心的样子,还敢让许妍碰你吗?还敢让许妍看见吗?!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一条狗而已,人家是千金小姐,你算什么。”
小跑着过来的许妍腿被树杈划到,终于找到了他。
她眼泪掉下来,滚烫的泪一直砸在他身上,“项易霖……项易霖,是谁欺负你,你告诉我,是谁……”
“许妍……”他艰难地开口,每喘息一次就疼一下。
“许妍在,许妍在。”
“好疼……”
好疼,真的好疼。
她摔下去的时候,是不是也会很疼。
许妍,你是不是也很疼,许妍,许妍。
项易霖紧紧闭着眼,巩膜里残留的墨液好像又流了下来,他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却没有一个女孩再肯吃力地背起来他,一句一句咬牙念着他的名字。
“项易霖,别睡,到家就好了……”
“项易霖,我给你报仇,谁欺负你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项易霖,别睡,许妍在呢项易霖……”
……
不知过了多久,杂物间的门被彻底打开。
无数的光线泄了进来。
试图每周从这“偷走”一张照片的斯越,本来像老鼠一样做贼心虚打开门,却看到眼前这一幕,看到狼狈的父亲后,不由自主后退了半步,呼吸微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