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因为这条腿,睡眠不好,反反复复的疼。
察觉到病房门被没礼貌的打开,她眉梢轻拧,扭过头去,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男人,模样肃然冷淡,带着熟悉而寂静的沉敛气质。
许岚眨动了下眼。
她只是突然想起,曾经还住在那个狭小阴暗房子里吃蛋炒饭的自己,也会经常望着门口的位置,期待项易霖会像她生日那次一样,突然出现。
给她带了手机和生日蛋糕。
她的这一生都在渴求爱。
渴求亲生父母的,渴求陪伴了多年的“哥哥”的,求到最后,好像什么也没得到。
许岚穿着病号服,望向他,有点虚弱地说:“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来见我了。”
项易霖臂弯搭着件西装外套,随手放在椅子旁。
“我给你预约了一家多伦多的骨科医院做手术,那边的环境也不错,适合养伤。”
许岚低眸嗤笑了下。
扭过头,看向窗外的景象,“哥对我,还真是体贴又绝情。”
谁不知道许氏千金被爆出出轨后跳海泄愤,如今又瘸了一条腿,可怜至极。
她留在雁城已经不合适了。
把她送到多伦多,也许一辈子就不会再让她回来。
这就会是她的结局。
是她小时候追求的,当上许氏千金后的既定结局。
许岚缓缓闭上眼,躺回**,轻轻叹息。
“突然好怀念小时候啊,无忧无虑的,什么都不用想,每天只需要拿着钱去买蛋炒饭,然后拿着你给我的手机偷偷记下你每次来的日期。那时候还有盼头,还会想着什么时候才能再回到许氏,当公主。”
她扭头,看向项易霖:“哥呢?如果能重来一次,哥想回到什么时候。”
“让我猜猜——应该不会是回到爸爸妈妈死前,你现在更想的,应该是回到和许妍决裂之前把我弄死,然后让我一辈子保下这个秘密,你们和和美美就这么过下去。”
项易霖带着独裁的口吻。
“没有如果。”
这世界上不会有如果这种东西。
他也不会去想如果。
人是不会回头的,回头看,只会失去眼前的路,哪怕被撞都不知道因为被什么撞的。
许岚歪头看着他,有点悲伤,甚至有点可怜他了:“哥现在还是不肯承认你对许妍的感情?还是说,连你自己都不清楚。”
病房的灯光笼罩在项易霖身上,他静静站着,如无相的一座雕像,面无表情。
“那还挺可惜的,我应该很早就比你还清楚了,只是我想要欺骗自己而已。”许岚嘲讽勾唇,想了下,“我被许氏认回来的那个晚上,你们做的时候,我就已经全都清楚了。”
那个悲欢交加,记忆深刻的夜晚。
许岚会记一辈子。
她的喜、她的爱,她的期待,全都被淹没在了那个夜晚,那些亲吻和喘息之中。
也是那个晚上,她清楚的明白,不是许妍需要项易霖。
而是项易霖需要许妍。
温存的时候,他的唇轻贴着许妍的肩头,紧紧抱着她,甚至连手都不肯松一下。
从那天之后的每一天,许岚都是在自欺欺人。